他们聚在一起,七七八八说了一会儿之后,皇后娘娘擦了擦眼泪,点头应了下来,于是内阁和礼部的官员,开始主持让皇二子姜承,在天子灵前嗣位。
因为不是正式的登基大典,仪式还是相当简单的,首先是谢相公,当众宣读了已经准备好的传位诏书。
紧接着姜承在天子灵前叩拜大行皇帝。
之后,这位幼童就在谢相公的搀扶下,接受百官朝拜。
等文武百官都向这个小娃娃跪拜下来,这君臣名分,便这么定了下来。
这套流程听起来长,但实际上,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随着文武群臣一声“参见陛下”,大齐便有了新的皇帝。
景元天子在位十几年,他的帝陵早已经修建完毕,只差最后一抔土就竣工,按照谢相公的安排,年幼的嗣皇帝,当场下令,让宰相王翰,会同礼部,主持后续大行皇帝的一切葬礼。
一切流程走完,赵相公终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正在与姜禇说话的陈清。
姜禇与陈清看到赵相公,都低头抱拳行礼。
赵相公先对着姜禇拱手行礼:“世子。”
姜世子左右看了看,默默叹了口气:“我去看看那些皇子皇女怎么安排,相公与子正兄聊罢。”
他默默转身离开,背影很是萧瑟。
作为大行皇帝的堂兄弟,他原来与大行皇帝,不算感情很好,但是这些年一直在京里,大行皇帝常召他密议事情,如今兄弟俩感情极好。
皇帝没了,这位周王世子心里也空了一块。
从前那位没心没肺,胖乎乎的世子爷,好像突然之间成熟了起来,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大人。
赵孟静与陈清,都看着姜禇离开的背影,心中都颇有些感慨,过了好一会儿,赵相公才叹了口气:“实在是太可惜了。”
陈清知道,他是在说皇帝英年早逝,很是可惜。
陈某人微微低头:“这大抵就是运数。”
这段时间,陈清也想明白了。
可能冥冥中,自有国运。
景元天子一系列举措如果能够成功,少说能给大齐续上五十年国祚,如果运转良好,再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那么再添上一百年,甚至更长的国祚,也不是什么问题。
到时候,虽然后世记载这一段,大概不会记景元天子什么好话,甚至可能会说他是个暴君云云。
但是千百年后,到了事功的年代,景元天子的功劳,自然会有人记住。
而如今,景元天子壮志未酬,便一命呜呼,显然是大齐这个国家,并没有这一段国运。
杀死景元皇帝的,明面上是那些反对势力,实际上这个国家的滚滚大势。
陈清这话说的云里雾里,赵相公也没有听明白,只是叹了口气,说起了正经事:“再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内阁跟礼部商量了一下,改元大概是来不及了。”
“嗣皇帝登基,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所以明年就暂不改元,依旧是景元十五年,到了后年再改元新年号。”
陈清没有接话,目光看向远方。
赵相公扭头看了看他:“子正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赵相公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低眉道:“还能怎么办?无非将就二字。”
他看着陈清,问道:“你真要杀陆彦明?”
陈清点头。
“要是不杀他。”
“后面十年,谁也不会把北镇抚司当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