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宰相在内阁简单商议了一番之后,便一同离开内阁,进了宫里。
不同的是,几位宰相都去仁寿宫面见太后娘娘,而宰相赵孟静,则是一路到了乾清宫,照例教授皇帝读书。
他是景元朝的太子太傅,那个时候就开始出入宫禁,教授太子读书,虽然当时他教的太子并非是如今的这位新帝,但两任太子,都可以说是他的学生。
到了乾清宫之后,赵相公对小皇帝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开始照常教书。
小皇帝也很懂事,规规矩矩地跟着赵孟静学。
本来,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是九五至尊,理论上来说他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不应该这么乖巧。
但是废太子姜朔的事迹,还是太过吓人了。
事实上,当时的姜朔,距离当上皇帝,其实只剩下几个月时间,甚至不到半年!
如果他能够老实本分,这会儿乾清宫里的皇帝,便一定是他。
但只是一次错误,姜朔就被毫不留情的淘汰了,这件事被当今天子姜承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因此他年纪虽然小,这会儿却懂事异常,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宫里主事的人不是他亲娘,宫外主事的宰相们,跟他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先帝儿子不少,而且都是庶子,能废一个,自然也能再废一个。
只能乖巧听话,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赵相公看在眼里。
小皇帝想的虽然多,但毕竟年纪太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赵孟静这样的宰相,不过赵相公对于自己这个学生的将来,却隐隐有些担心。
在这个年纪,太过压抑天性,并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此时距离小皇帝亲政,差不多还要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哪怕现在的皇帝天性纯良,十年之后谁知道会不会扭曲?
而大齐的将来,却全系在眼前这个孩童身上。
见赵孟静有些出神,小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写好的一张大字递给他看,然后问道:“老师在想什么?”
赵孟静回过神来,连忙告罪:“臣一时失神,陛下见谅。”
小皇帝再一次将写好的字递给他看,赵相公接过认真看了一遍,夸奖道:“陛下的大字,已经比先前好了太多了。”
小皇帝笑了笑,然后看着赵孟静,开口说道:“老师今天是跟其他相公一起进的宫吗?”
赵相公有些好奇,问道:“陛下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在门口玩耍,都瞧见了。”
小皇帝笑着说道:“其他几位相公应该是去见母后了罢?”
赵相公没有直接接话,而是轻声说道:“陛下这个时候,应当专心学业。”
“我已经很专心了。”
“对了。”
只有七岁的皇帝看着赵孟静,开口说道:“老师,我听说祖母病了,我能去看一看她吗?”
赵相公皱眉,随即低声道:“是谁跟陛下说太皇太后病了的?”
“是祖母身边的太监。”
小皇帝叹了口气:“听他们说,祖母现在过得不大好,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整天吃不好睡不好,这一次又病得很严重。”
景元帝为什么死?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不能公示于人的,直接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内阁几个宰相。
对外只说暴毙。
明面上处理二张的理由,只是说他们谋逆,却也没有说明白是怎么个谋逆法。
虽然这件事,京城里的高层这会儿,可能已经人尽皆知,但是七岁的小皇帝,却未必知道他爹是他祖母害死的。
赵孟静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陛下还是不要想这件事了,宫里的事情,有太后娘娘做主,太皇太后那里要是有事,太后娘娘不会坐视不管的。”
赵相公对着皇帝欠身行礼,认认真真地说道:“陛下此时,不要听也不要看,认认真真读书,仔仔细细听政,将来总有该陛下听,该陛下看的时候。”
小皇帝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相公又叮嘱了他几句,最后才告辞离开,他离开了乾清宫,回到了内阁之后,才发现几位宰相俱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