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伸手给赵相公添茶,缓缓说道:“子正上个月,给下官回了封信,他说如果下官在朝廷这里待不下去了,就去辽东找他,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赵相公连忙问道:“一起干什么?”
顾侍郎叹了口气:“共复景元故事。”
赵相公愣在原地,随即微微变了脸色,压低声音。
“他要在辽东,另行国政啊…”
………………
就在京城下诏令召费梁进京述职的同时,一艘商船也从辽东一路南下,开往松江港。
可能是上天庇佑,这一路顺风顺水,不到一个月时间,大船一路顺风南下,靠在了松江港口。
此时松江港上下,里里外外,有太多白莲教的教众,船还没有靠岸,穆夫人就已经等在了码头,然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家兄弟下船。
穆平下了船之后,对着穆夫人欠身行礼,喊了一声阿姐,穆夫人拉着他的袖子,笑着说道:“这一去小半年,辛苦了。”
说到这里,她缓缓说道:“阿姐给你准备了饭食,走罢。”
穆平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回头吩咐手底下的人卸船,然后他快步跟在穆夫人身后,很快就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里,这会儿酒菜已经准备妥当,姐弟二人很快相对而坐。
坐下来之后,穆夫人才看着他,问道:“香君还好罢?”
“挺好。”
穆平笑着说道:“钦差大人在辽东忙忙碌碌,身边都是香君在照顾,两个人感情相当之好,阿姐就不用操心了。”
穆夫人看了看他,又问道:“那香君怀上身孕了没有?”
穆平挠了挠头:“说是在准备了,怀没怀,我走之前倒是忘了问了。”
穆夫人有些埋怨:“最要紧的事怎么忘了?”
“阿姐,要紧的事可不是这个。”
穆平笑着说道:“阿姐,你这女婿在辽东,干得好大事业。”
“我替阿姐,也揽下了一些差事,这个月咱们姐弟好好准备准备,一两月后,小弟再坐船北上,带些人过去。”
穆夫人有些好奇,开口问了问,穆平也没有隐瞒,把辽东的情况大概说了说,穆夫人听了之后,愣神了片刻,随即轻声感慨:“早年头一回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朝廷中的一个小官,但那个时候便已经能拿住香君还有我们的把柄了。”
“当时便觉得他不简单,如今看来,一点没错。”
穆夫人低头喝了口酒,轻声道:“阿平,前辈们说的圣王降世,说不定已经应验了。”
穆平哑然:“阿姐原不是说,等香君生下来一位圣王吗?”
穆夫人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开口说道:“这个月,阿平你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多带一些教中兄弟过去,尤其是松江港码头上的这些人,可以带一些到辽东,去弄辽东港。”
她想了想,又说道:“这一次去,就不要一艘船了,我给你五艘大船。”
穆夫人顿了顿,又说道:“至于辽东要的读书人,秀才童生这类的好找,阿平你去花钱招募一些,就说去辽东做书办,钱先给他们。”
“至于能入辽东幕中的读书人。”
穆夫人低头盘算了一番,轻声说道:“阿姐认识三四个,这个月都去跑一跑,看能说动几个,要是能说动两个以上,估计辽东那里就勉强够用了。”
穆平笑着点头:“阿姐真是上心。”
穆夫人瞥了他一眼,轻哼道:“为了香君,也是该上心的,咱们这些娘家人多出点力气,将来香君在陈家,就能多说上些话。”
穆平敬了她一杯酒,笑着说道:“阿姐虑的是。”
“咱们快吃,吃完饭小弟还要去顾家送几封信。”
穆夫人问道:“陈子正的信?”
穆平点头。
穆夫人笑着说道:“那一会儿…”
“我跟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