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璨这话,显然是话里有话,不过言琮眨了眨眼睛,全当做没听见,只是笑呵呵的说道:“自在州近来,比以前热闹了不少,我先带叔父安顿下来,然后带叔父四下看一看。”
唐璨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一路过来,我可是看到了不少钦差行署署名的安民告示,你们这钦差行署,还真是厉害。”
朝廷里聪明人很多,唐璨能在北镇抚司被文官全面压制的情况下,在镇抚使这个位置上干十几年,足见其人八面玲珑。
单纯论能力来说,他其实要超过绝大多数两榜进士。
这一点,从他能从特务头子这个位置上全身而退,到仪鸾司养老,就能看得出来。
他出榆关到辽东,虽然只有两天时间,但是两天时间,已经足够他看出很多东西了。
言琮挠了挠头:“叔父,钦差行署的事情,跟小侄没有关系,小侄没有参与过。”
唐璨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笑呵呵的说道:“那你在辽东这大半年,都干什么来了?听你爹说,经常两三个月才能见到你一封家信。”
言琮刚想回话,突然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叔父,您这趟来是什么身份来的?”
唐璨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好小子,跟我玩起心眼来了!”
“你在辽东,既然没有参与这个钦差行署,无非就是负责北镇抚司,又能瞒得过谁?”
言琮一怔,随即微微皱眉。
唐璨见他这个模样,微微摇头道:“好了臭小子,一路赶路一口热水都还没喝过,先给老子弄碗水喝。”
言琮这才点头,领着唐璨一路到堂屋坐下,奉茶之后,唐璨低眉喝了口茶水,然后开口说道:“你们俩从京城北镇抚司带出来的二百个兄弟,不准备还回去了,是不是?”
言琮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头儿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这里三年,三年之后想回去的尽可以回去。”
“不想回去的,就在辽东这里妥善安置。”
“唔。”
唐璨低眉想了想,随即眯了眯眼睛:“这是要借我们北镇抚司的鸡下蛋啊。”
“你现在下了几个蛋了?”
这事已经瞒不住,言琮也就没有再隐瞒,开口说道:“一同过来的缇骑们,每人带了一个队的徒弟,同来的兄弟们,也都给他们安排了新人跟在身边。”
“霍。”
唐璨微微摇头,不再多问,而是叹了口气道:“他进北镇抚司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他胆子大,但是万没有想到,会到今天这一步。”
他这话是自言自语,没有问言琮,言琮也就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一杯茶水下肚,唐璨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一路风餐露宿,我都瘦了,大侄子,给我准备点热水,我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剩下的,等你那个头儿回来,我跟他聊。”
言琮连忙应声:“已经准备好了,叔父随我来。”
…………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言琮带着唐璨,在自在州附近转了转,两个人还去了自在州驻扎的几个卫所转了一圈。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陈清总算是从西边赶了回来,此时的陈大老爷,也是一脸疲惫,回到了钦差行署之后,见到洗漱了一番,问了问情况,就叫来钱川,吩咐道:“去让人准备一桌子酒菜,再带我去见唐镇侯。”
钱川连忙点头应是,起身领着陈清,来到了钦差行署之中一处单独的院落里。
陈清亲自上前敲了敲门,很快房门打开,已经换了一身便衣,如同富家翁一般的唐璨,站在门后,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一遍陈清,开口笑道:“辽东地主来了。”
唐璨喜欢开玩笑,而这个玩笑里,带着天大的忌讳,但陈清却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便抱拳道:“老哥哥取笑了。”
“快一年没见,老哥哥消瘦了。”
唐璨侧身,把陈清请了进去,哑然道:“老言说我胖了,你却说我瘦,真是一人一个说法。”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这院落,陈清左右看了看,然后笑着说道:“我让钱串儿去准备酒菜了,咱们去我那里喝点儿。”
“还是就在这里说话?”
唐璨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留在这里罢,这两天我也有些跑累了,今天把话说完,歇息两天,我就回去了。”
陈清含笑道:“老哥哥既然来了,我带你在辽东四下转一转,好容易来一趟,何苦这么急着回去?”
唐璨摇头:“你干的事太吓人,我可不敢在你这里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