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深眯着眼睛观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们照打不误,缴获的也是他们在用,打死就完事了。”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
“打!
砰!
枪声炸响。五十米外,一个波西米亚骑兵应声落马,几乎是同时,他身边的队友们也开了火,七支后装步枪的射击声在林间连成一片。
但那些波西米亚骑兵的反应,快得惊人。
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剩下的六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翻身下马,滚进路边的浅沟,马匹惊叫着四散奔逃,但骑手们已经消失在了地形之后。
“卧槽?”
盐罐脱口而出。
“我们抓到精锐……”
话音未落,浅沟里冒出了第一个波西米亚士兵的脑袋,他趴在沟沿上,把那支枪架在土堆上,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盐罐藏身的树干飞过,溅起一蓬木屑。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那些趴在浅沟里的波西米亚人,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枪管,开始了疯狂的还击,反而一时间内将玩家反过来压制住了。
“艹!”
“啊,我中弹了……”
灰烬没有喊,他在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那些波西米亚人的射击几乎没有停歇。每一次枪响后,他们都会迅速掰开枪身侧面的挡板,退出些什么,再塞进些什么,合上挡板,再次瞄准。
其动作无比的熟稔,以至于当他们趴在浅沟里,趴在只有三十公分高的掩体后面,不断地扣动扳机时,灰烬根本找不到他们火力的空隙。
“操他妈的运输大队长!”
盐罐一边换弹一边破口大骂。
“这是哪个孙子丢的装备!老子回去要剁了他!”
“闭嘴,打!”
灰烬吼道。
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身后的树干,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七个波西米亚侦察兵,死了三个,灰烬他们的第一轮射击干掉了一个,后续的对射中又倒下两个,而玩家死了两人,勉勉强强算得上不吃亏。
剩下四个敌人,在打光了不知道多少发子弹后,趁着烟雾撤退了,他们跑得很快,也很狼狈,有两支枪直接扔在了浅沟里没来得及捡。
灰烬没有追。他站在那片浅沟边上,挥手让队友们停下,然后低头看着一具波西米亚士兵的尸体。
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灰蓝色的军装上沾满了泥,胸口有一个弹孔,是盐罐打的。
尸体旁边,扔着一支枪。
灰烬弯腰捡起来,准备再骂一句运输大队长。
然后他愣住了。
枪很沉,比他们使用的后装枪沉得多,枪管明显是老式滑膛枪的规格,厚实,缺乏精加工,内壁甚至能看到手工镗削的痕迹。
枪托被锯掉了一截,更短,更便于在狭小空间操作,枪机侧面,一块粗糙的金属挡板用螺丝固定着,挡板内侧焊了一根细铁棍……那就是撞针。
这不是缴获的。
这是改的。
用波西米亚人自己的老式滑膛枪改的。
他掰开挡板。
枪膛里还有一发没来得及退出的弹壳,纸壳,已经被击发过的,底部有一个被撞针顶开的凹坑,凹坑的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铜帽。
雷汞底火。
灰烬把那枚铜帽抠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
很小,做工粗糙,铜皮厚薄不均,里面的雷汞甚至有些受潮的痕迹。如果是在玩家手里,这种东西是要报废的。
但它响了。
它让一个普通的波西米亚侦察兵,趴在一条浅沟里,对着七个装备精良的玩家,打了至少七八十发子弹。
“不是缴获的。”
他喃喃地说。
几米外,盐罐正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等回去我非得查清楚是哪个孙子——你说什么?”
灰烬抬起头,把手里的枪举了举。
“这不是缴获的。是他们自己改的。”
盐罐的骂声卡在喉咙里,他几步跨过来,抢过那支枪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操。”
最后他只憋出这一个字。
周围安静了很久,只有风吹过白桦林的声音。
最后是门栓打破了沉默。
“这NPC学习得也太快了,再打下去,玩家岂不是没有装备优势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踏马的,我得上论坛通知一下其他玩家了,让他们注意一下别吃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