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救助者,林渐麓有资格在系统里提出放归点建议,这一条他好几天前就提交了。
当然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再说他的雅兰加附近有修建躲避雪屋,对老狼王和母狼来说,能在这里过渡生活一段时间是最佳选择。
听说林渐麓要去海边,况二哥嫌弃的朝他挥挥手,“这全是冰的海面有什么好看的,去吧去吧。差不多等你回来我就该离开了。这鬼地方,冷死个人。”
回到雅兰加的第三天清晨,准备好路上需要的物资后,巴尔哈特开车带着林渐麓和硬挤上车的毛球前往夏季牧场所在的海岸。
“那里以前有一栋石头房子,就在岸边的高地上。娜塔莎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她想成为科学家的念头也是在那里萌发的。”
一路上,巴尔哈特情难自禁地谈起了娜塔莎。林渐麓到楚科奇这么久,很难得听巴尔哈特提起娜塔莎,这一次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我们的夏季牧场属于极小定居点,而且是季节性使用,没有官方行政地位。在离我们夏季牧场六公里的地方,有个叫乌斯季的小型村落,但这两年基本废弃了,只有海洋猎人会去那边短暂停留。”
巴尔哈特带林渐麓去的地方就是这两地。先去夏季牧场认认路,再去乌斯季村找地方暂住下来,然后去海边碰运气。
“娜塔莎小的时候,这边的人还比较多,有科考队时常在这里进行项目研究。给娜塔莎启蒙的那位就是搞极地生态研究的,还送了娜塔莎好几本书和几个笔记本。”
巴尔哈特皱紧眉头,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不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多事,娜塔莎或许不会离开楚科奇。她会像传统楚科奇女人一样生活在这里。
但是……巴尔哈特想起林渐麓刚来的时候,送给他的娜塔莎的照片。穿着打扮完全不像个楚科奇人,但笑容很灿烂,很自信。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巴尔哈特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抵达牧场营地后,才招呼林渐麓把车上的东西拖下来。
“这边风很大,今晚我们在石头房子里住,先把柴火炉搬进去,火升起来烤烤房子,晚上才不会冷得睡不着。”
石头房子有烟道,窗户很小,被苔藓和草屑封住缝隙,冷风一点透不进来。
这边开窗户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开在风口上,每年夏季要专门检查维修,不然两个冬季就能给干报废。
石头屋里中间是个火塘,已经很久没人生火。
巴尔哈特让林渐麓把柴炉放在火塘旁边,铁皮烟囱连接上室内的烟道,这样就不怕人在房间里一氧化碳中毒。
从车上搬了两床鹿皮毯子铺在地上,上面放上毛绒睡袋,晚上人睡在里面,再戴上特制的兽皮毛帽子,一点都不会冷。
那天晚上,巴尔哈特很有倾诉欲地给林渐麓说了很多关于娜塔莎的事,从她出生到离开。
巴尔哈特说他得让林渐麓知道他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想让人忘记娜塔莎。族里老人常说,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有遗忘才是。
夏季牧场离海岸还有一点距离,但是雪橇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就到了。
休息了一晚上,巴尔哈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有笑容了。
“走,我教你去捕鱼。”巴尔哈特拎着一圈细绳,末端有个鱼钩,上面穿着一点动物内脏。
这玩意儿是从鹿场带来的,一路上直接用冰埋着放在后备箱里。
钓鱼得先找地方打洞,一般选择的地方是近岸的开阔水域,还需要判断冰层是否稳定,可不能选在有裂缝和潮汐爆发的地方。
这里跟锡霍特的冰冻湖面不太一样,冰层更厚,危险更隐蔽,而且冬季鱼类活动比较弱,没办法像淡水湖那样,打个冰洞鱼自己就往外跳。
再有一个,楚科奇的气温太低,要一直守着冰孔拿着鱼线,必须得戴手套,不然手冻伤了都来不及找医生。
巴尔哈特是个老渔猎人了,很熟练的带着林渐麓找到合适的地方,还丢给他一个小马扎,笑着打趣让他不时起来活动活动,不然马扎得冻在他屁股上。
这里还没法跟内陆淡水湖一样搭帐篷,冰原的风可不温柔,那种冬钓的单人小帐篷撑不过三十秒就得报废。
穿着厚厚的大衣,戴上手套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渐麓学着巴尔哈特的办法,把挂上内脏的鱼钩放入冰孔里,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鱼上没上钩全凭手感,这孔洞也用不了浮漂。
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保护期的缘故,下钩不到十分钟,林渐麓就感受到了一股向下沉的力道,下意识地往上一拎,一条比巴掌大一点的海鱼被他拉了上来。
这是一条北极鳕鱼,体长二十厘米左右,属于常见鱼类,幼鱼是海鸟海豹的重要食物。冬季最喜欢在冰下活动。
林渐麓趁热打铁继续下钩,这次更快,两分钟不到又上来一条。
不远处的巴尔哈特老人逐渐失去笑容。
他看了看林渐麓的鱼钩,再看看自己的,确信林渐麓那条跟自己这条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鱼饵也是一个盆里分出来的。
怎么着,歧视老人?
巴尔哈特暗暗和林渐麓较上劲儿了,今天不钓一条大鱼上来他就不回去!
半个小时后,林渐麓悄悄的瞥了一眼巴尔哈特,不敢再拉钩,等着下面的鱼把饵吃完自己离开再说。
他也纳闷啊,都是一样的设备一样的饵料,怎么就能一个丰收一个空军呢?
这一点都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