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麓把这件事告诉了塔科夫,对方说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无法确认具体情况。
光凭肉眼很难判断是否危及生命,但结合临产情况以及这头老虎的异常行为,可以确定情况不容乐观。
塔科夫还在跟专家联系,虎中心的专家团队也即将抵达。如果实在没办法,可能得保大弃小了。
十月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老虎一直低喘,似乎连威胁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月判断着情况,继续往前走,停在母虎前爪不远处,轻轻舔了舔爪子,安静地趴着不动。
母虎闭上眼,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十月抬起爪子碰了碰它的前爪。仓库里,只听得到母虎粗重的呼吸。
就在这时,虎中心的专家组赶到现场,询问情况后,决定先尝试引导母虎生产。
“它现在还有力气,可以试试助产,我们同时做两手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即麻醉进行手术。”
废弃粮仓里闷得很。被母虎咬死的鸡随意瘫放在地上,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让粮仓里的空气十分难闻。母虎伏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硕大的肚子时不时痉挛出一下,每一次都能看到它疼得浑身发颤。
十月蹲在虎鼻前半米,尾巴轻轻点地,不躲不炸毛。母虎嗅了嗅它,喉间的低吼慢慢软下来,只剩粗重喘息。
十月已经获得了它的信任。
林渐麓没有说话,蹲低身子,一点一点靠近。他的眼睛和十月同样的清澈。母虎看着林渐麓靠近自己,浑身有些僵硬,但在十月的陪伴下,它并没有发怒。
母虎突然身体绷紧,疼得伸出爪子刨了下地面。林渐麓马上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十几秒,母虎的喘息稍微放松了几分,林渐麓再次靠近。他将背包放在地上,取出镇静剂和助产器械,动作缓慢,确保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在母虎的注视下进行。
他抬手按住母虎后腰,几秒后,突见跳出提示,鲜红的几行字刺入眼睛。
【雌虎孕后期子宫囊肿占据大量子宫空间,导致胎位不正。宫壁弹性极差,宫缩无力。】
【提示,雌虎极可能因难产死亡,需提供紧急救援。】
林渐麓深吸一口气,放弃助产想法,缓慢撤退到安全距离后,小声地通过耳麦和外面同事交流。
“这头母虎应该是子宫囊肿引发的难产,我观察了下,它阵痛频繁,用力时间长但无幼崽产出。有大量浅淡带血的分泌物,而且腹部异常膨大且不对称。我建议不要让它顺产了,直接麻了做剖腹产吧。再拖下去,大小都保不住了。”
像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但普通雌虎难产时都会寻找密林深处的背风岩缝,或者倒木下方的狭小空间,远离一切活物。但这头雌虎却来到人类活动的地方,引起人类的注意。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它行为的时候,得先让它保住性命再说其他。
刚才他靠近的时候,还以为是这头母虎信任了十月才选择信任他,但接触后发现,它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呼吸越来越浅,四肢末端微凉,眼神都变得涣散了,它不是不警惕,是根本没有力气和精神支撑自己威胁人类。
通过林渐麓说明了目前情况后,专家组迅速制定了急救方案。麻醉师将配置好的麻醉剂连同吹枪一起递给林渐麓,由他来实施麻醉。不换人是为了不让雌虎消耗更多体力。
“行了,它已经睡过去了。现在可以进来搬动它。带上保温毯,它有失温的迹象。”
专家团队和虎中心的人马上进入,还带上了便携B超机给它做了个腹部B超。
“子宫里有胎儿,两只。旁边有明显的囊肿占位。囊肿被孕期激素撑大,堵了产道,无法顺产,只能剖,越快越好。”
兴凯区的救助站离这里不远,但技术实力不如乌苏里斯克区。
林渐麓所在的镇救助站那边属于独立专业救助中心下属组成,隶属狩猎监察部门,有固定编制和预算。而兴凯这边的救助站属于兴凯湖保护区内设置的救护点,依赖保护区管理局和虎中心支援。
同样在规模上也能窥见差距,乌苏里斯克救助中心含兽医院、隔离区、康复训练场(含老虎专用围场)、幼崽哺育室、兽医实验室。而兴凯这边只有小型临时设施,基础救助笼舍,没有大型动物手术设备,而且保温条件有限。
照理说他们需要回到乌苏里斯克救助中心或者虎中心给这头母虎实施手术,但现在的情况很紧急,无法进行长距离转运。在此期间,这头母虎随时可能发生生命危险。
“要不先去我那边?我马上让人准备好手术室。它这种情况诊断已经很明显,我站里的器械和手术室完全能处理。”林渐麓在仔细查看了图鉴的提示后,计算了下时间,转头看向虎中心的专家。
“我家有动物专用呼吸机,马修和镇救助站的兽医也在我那边呆过,器械和设备他们都很熟悉。”
马修也附和林渐麓的提议,主要是这一段路过去全程高速,道路平坦危险系数低。但要去镇救助站,还需要下高速再走一段普通公路,时间上可能有点来不及。
大伙儿都是老救助了,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林渐麓的提议,一行人快速将母虎抬上转运车,组成了个小型车队,由警察带路直奔林渐麓的救助站。
也是挺巧的,林渐麓上上个月才在尤利娅的帮助下购买了野生动物胎儿复苏设备。本来是为米沙准备的,因为它怀了前所未有的六胞胎,林渐麓生怕胎儿生出来出现危险才给准备的急救设备。
结果米沙没用上,这会儿却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