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一件事——越是完美,就越是因为脸上的伤痕而受到怜悯。
所以,维持着中等的成绩是最好的,绝对不会被人关注。
“我不知道啊。”
浅川杳尽可能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嘲讽和讽刺,如果我情绪波动的太大,那不就说明我实在是在乎了?」
「我怎么可能是在乎呢?我那么的坚强!」
浅川杳心中是有着一份自得和傲慢,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与众不同。
「自己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一样呢?其他人多庸俗啊,她们受了伤就忍不住的想要告诉全世界自己多可怜。」
「可自己绝不是这样的。」
她越是想,就越是挺直了脊背。
她已经是能够想出夏雾櫂嘴里会说出什么话,脑子里一直想着,到底要怎么化解。
见浅川杳已经回答了,夏雾櫂就说:“水鬼想要轮回转世的唯一办法,就是拉一个人下水,做一个替死鬼呢。”
“如此,那水鬼才能够获得幸福,轮回转世。”
“呵呵呵——”
浅川杳发出了嘲笑,这太快,也太仓促了。
简直像是在迫不及待,又好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似的。
浅川杳心里一阵恼怒:“所以,你在说我是水鬼吗?”
“没有。”夏雾櫂果断地否认了。
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浅川杳仰着下巴:“你说了这个故事,不就是想要暗搓搓的指桑骂槐吗?”
“如果你只是说了这个故事,即使你真的在指桑骂槐,我也并不在意。”
“可是,你却是很虚伪的否认了。”
“所以,我才鄙视你啊,夏雾櫂。”浅川杳翘着腿,手指敲着膝盖。
她现在显得高兴极了,似乎终于是胜过了夏雾櫂。
可是夏雾櫂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任何的话。
——浅川杳脸上的高兴,又逐渐地消失的看不到了。
电车的广播响了起来,声音是死板的电子音,或许是因为这个电车太过老旧的缘故,还时断时续的。
夏雾櫂和浅川杳下了车,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浅川杳忍不住的思索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或许是说的太直白了?或许是自己说的还不够。」
反反复复的思索着刚才的之前,她脸上又有些懊悔。
「若是我能够彻彻底底的反驳夏雾櫂,说不定会让夏雾櫂心悦诚服呢。」
她思索着如果再来一次,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说。
又思索着如果自己那么说了之后,夏雾櫂的反应。
如此反反复复的想着,她的手指都有些颤抖,身体都有些疲惫。
又有着止不住的懊悔,这懊悔就如同天空上堆积的云彩似的,让她失落至极。
只是,抬头看了眼夏雾櫂。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捋了捋发丝。
“你不去买些东西吗?”浅川杳说:“比如一些花束之类的。”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夏雾櫂反问着,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浅川杳的话,轻松的聊着天。
“是你要给朝日葵做补偿啊。”
浅川杳反驳着:“我可是看到了,你今天和千穗走在一起,还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要是让朝日葵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她鄙夷的说着:“所以,你肯定是要买一束花来遮掩的,防止到时候朝日葵对你问东问西,然后又察觉到你和千穗的事情。”
“又惹出来很大的麻烦。”
“我并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夏雾櫂很平静的回答着。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浅川杳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朝日葵那么可爱,你会这么轻易的败坏她和你的关系?”
夏雾櫂没有去看浅川杳,他说:“我只是说,我并不会隐瞒这种事情。我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她的。”
听到夏雾櫂的话,浅川杳眉头一皱。
捏着发丝的手指,越发的紧了。
但眼中却是在闪闪发光,可旋即又收敛了心神。
「果然是夏雾櫂啊,果然我并没有看错啊。」
「若是遮遮掩掩的,甚至是和普通人一样,找着借口。」
「那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脸上,并没有直接的表现出来,反而是撇着嘴:“你是在故意表现吗?即使这样,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死心吧。”
夏雾櫂没有说什么,但是浅川杳很有说话的兴致。
好似是要将学校中因为沉默而积累的东西,全部都一口气的倾泻出来。
叽叽喳喳的,偶尔会鄙夷着夏雾櫂,偶尔又是会说着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在谈论起其他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有些鄙夷。
只是呢,越是接近家门,就越是浅川杳就越是沉默。
在进入家门之前,她扭头看了一眼夏雾櫂。
夏雾櫂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浅川杳对着他驱赶似的挥了挥手:“死心吧,我是不会说晚安。”
说着,她就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走进了家里。
只是一进去之后,就将书包丢在了旁边,将自己砸在了沙发上。
——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吐息,好像是很忧虑的模样。
朝日葵确实是有些忧虑,她想起了夏雾櫂和千穗的事情。
「那两人到底是会做什么呢?」
如此想着,她只觉得过度学习导致的疲惫,全部都涌上来了。
推开了门,里面并没有一个人。
“还没回来吗?”
她坐在沙发上,疲惫的躺在上面。
——侧着脸,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幽幽的,她等待着。
又过了很晚之后,门才突然被扭动了。
发出了清脆而又响亮的“嘎吱”声。
她急急忙忙地跑过去一看,漆黑的发丝摇晃着,如同蛛网一般。
纤细的小脚将地板踩得哒哒响。
夏雾櫂,果然回来了。
朝日葵看向他,笑着。
——在那里,有着一束如同流淌的火焰的一般,璀璨而又柔软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