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血痕一字一顿，嗓音沙哑刺骨，裹挟着近乎实质的血腥杀意，阴冷得令人心底发颤。
伴随着他这句冷喝，整座山巅的赤红罡风骤然倒卷回流，席卷整座祭坛。
地面铺满的血色碎石簌簌震颤、轻轻弹跳，山岩密密麻麻的蛊虫孔洞之中，无数细小幼虫感知到主君暴怒，疯狂窜动游走，细碎密集的嗡鸣层层叠叠响起，阴森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山巅战火一触即燃，肃杀气氛瞬间拉满。
一旁的刘杰浑身寒毛倒竖，心底莫名发沉，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混迹边境税吏数十年，跟血虎山打交道多年，对血痕的性子再熟悉不过。
以往双方即便暗中有隔阂、税源有猫腻，血痕也始终从容淡定、拿捏有度，从不会这般失态暴怒、杀意外露。
难道……周奉真的说中了致命隐秘？
方才血痕那一瞬间的凝滞错愕，绝非故作姿态，分明是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当众戳穿，才会下意识失神！
一念至此，刘杰瞳孔微缩，后背寒意更深。
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以次充好、偷税瞒税，可看血痕这过激的反应，事情恐怕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暴怒失态的血痕也瞬间捕捉到了刘杰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与洞悉，心头骤然一紧，暗呼糟糕！
他太过心急、太过失态了。
只因山腹之中的血髓虎玉已然蕴养到最关键的临门一步，只差短短一月，便能彻底补全蛊道本源、蜕至圆满。
届时整座血虎山的血虎蛊都能完成层级跃迁，战力、产出、品级尽数暴涨，他甚至能借着九空山继承者大乱的局势，借力突围、抢占机缘，彻底摆脱宗门辖制！
这件神物是他毕生赌局、血虎山千年唯一的逆天机缘，容不得半分差错。
方才周奉一语道破神物秘辛，他一时关心则乱，情绪彻底失控，这才露出了致命破绽，反倒让刘杰察觉到了异常。
这一刻，血痕彻底陷入骑虎难下的绝境。
他心底万般纠结、左右为难。
他绝不相信，一个初入宗门的底层新人，能看透自己层层蛊阵封禁、地脉遮掩的毕生机密，对方大概率只是瞎打误撞、随口诈他。
可万一不是诈他？万一对方真的洞悉了所有猫腻与神物秘密？
若是就此放周奉、刘杰下山，二人返回九空山上报宗门，必然引来高层强者稽查，届时血髓吞蛊玉暴露、私藏税源、欺瞒宗门的罪证确凿，血虎山唯有覆灭一途！
可若是强行斩杀二人、封口灭口，便是彻底撕破脸皮。
九空山派系争斗正烈，税蛊司失联必会彻查，一旦引来宗门高手围剿，以血虎山的底蕴，依旧扛不住宗门碾压，依旧是死路一条。
进是死，退亦是死。
左右皆是死局，一根筋两头堵，血痕心绪大乱，周身暴涨的血气忽强忽弱，杀意摇摆不定，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陷入两难的煎熬之中。
全场气氛诡异凝滞，一众血虎山修士不敢妄动，连躁动的蛊虫都缓缓沉寂下来。
就在血痕心神纷乱、进退两难、破绽尽露的刹那！
嗡——！
一抹凛冽至极的漆黑流光爆掠而过！
周奉眨眼间来到血痕面前，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在场所有人，包括心绪大乱的血痕，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