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我也不想现在就把事情说的太沉重,至少目前来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或许会带来某些压力,江时亦很快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延的肩膀。
随后越过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瓶酱油和一瓶料酒,他是真的有准备好。
“走吧,聊了这么多,也该上去坐坐了。”
思考片刻,沈延跟了上去。
“好。”
电梯之中,江时亦又稍微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孩,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为“男孩”了,个子比他还高出一些,眼眸明亮,面庞俊秀,浑身散发出自信张扬的气质,但又不会让人感到莽撞或是无谋。
两个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小灯的妈妈今天也在,毕竟周六嘛,她是小学老师,不用上班。”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男人微笑着开口,为沈延补充。
眼见他探询的目光射了过来,江时亦扶了扶眼镜。
“至于我,跟我爱人差不多,目前在江口大学当老师。”
“明白。”沈延轻轻点头,心里有了点数。
父母两个都是教师,妥妥的书香门第,也难怪小灯会有那种文艺沉静的气质。
不过,能在江口买得起这种高楼大平层,恐怕这个“大学老师”的名头,也没有听起来那么普通啊。
沈延将这点心思暂且放在心底。
人家家里有多少钱,那都跟自己没关系,重要的是......
除了江怜灯的父亲,他接下来就要见到少女的母亲了,刚才算是暂且有了个印象,接下来的未知则是无尽忐忑。
比进入异世界还要紧张了说是。
电梯门开了,他顺势微不可察地出了口气。
“紧张吗?”
身边传来带有调笑语气的询问,沈延脸上肌肉微弱地扯了扯,右手抚上心口。
“其实,有点。”
对此,江时亦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当年他去丈母娘家的时候,比这小子表现得还要紧张的多。
虽说也不一样吧,不能完全与同日而语,这个少年也确实比他更年轻更冷静。
但是,他现在要去见的也不是岳父岳母!
更何况,自己都已经站在这了。
男人稍稍领先了沈延两步,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门缝逐渐扩大,那道光线慢慢变得强盛的过程中,沈延心里的紧张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得以窥见门后的一角。
两道拖鞋声从走廊自远而近,一看就知道是一对母女的两人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女人留着稍长一些的短发,笑容亲和。
打扮文雅,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气质,有知识的女性。
“这位就是小沈吧。”望着他,女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来来来,先进来。”
“阿姨好。”沈延有些局促地打招呼,“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接过她递来的拖鞋,沈延缓步往里走,客厅明亮宽敞,装修考究,纤尘不染,角落里的种种独特的装饰品又为这个家增添了几分温馨之感。
电视柜上摆着的相框吸引了沈延的注意,无意中闪过,视线立即被吸引住。
那是张江怜灯小时候的全家福照片,小姑娘粉雕玉琢的,沉静地倒有点像明映胧会表现出来的神色。
然而,那时的小灯居然留的是长发,跟现在比又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衣角被扯了扯,回头一看,只见江怜灯视线落在他方才看着的照片上,面色上展露出略显羞涩的红晕,显然是不愿意让他再看。
于是沈延忍不住冲她笑了笑,“不看了不看了。”
正好在此时,江时亦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小灯,干脆带小沈去你房间里看看吧。”
“没过多久就要吃饭了。”
听见这几句嘱咐,江怜灯点了点头,随后将那双澄澈的眼睛朝向沈延,眨了眨。
沈延挠了挠后脑勺,往厨房里两道并肩在一起、时不时传来亲昵交谈声的身影望去,实在有些无奈。
就这么随意地让女儿带来的男同学进房间单独相处?
未免对他也太放心了点。
不过沈延就是沈延,不是什么坏同学。
这么想着,他便放心大胆地跟着江怜灯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属于少女身上那独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在这间屋子里积聚得格外浓烈。
沈延好奇地扫过房间里的摆设。
虽说不像夏采滢房间那样充满了少女印象,但也并不单调,墙上随处可见与天文社教室里同款的星图海报,还有各种企鹅样式的周边,玩偶啊什么的,塞满了书桌之上。
比起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感觉一个天文或是生物狂热者的房间呢。
刚才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江怜灯脚步匆匆地走上前去,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了床尾。
后进的沈延顺手把门带上,想了想,还是坐在了距离床尾比较近的椅子上。
随手拿过书桌上的一个企鹅挂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小灯这里有很多企鹅啊。”
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女孩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点兴致,“这个是去......在.......买的。”
听着她的叙述,沈延微微一笑。
“很可爱啊。”
将那挂件放回桌上之后,沈延又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星图,“小灯能给我讲解一下这个星座吗?”
一听他的问题,女孩便兴冲冲地站了起来,对着那张星图,用她那清透的声音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沈延慵懒地将手臂撑在桌上,面带微笑看着身前因为自己热爱的东西而变得热切起来的女孩。
讲解完毕,江怜灯看起来似乎累了不少,胸口起伏,轻轻吐出一口气,坐了回去,床铺因为她的体重而凹陷出了条条褶皱。
她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少年,又收回视线,双手在膝盖上交叠,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拨弄着。
“小沈,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很没有意思......”
那弱弱的语气当中甚至隐隐带上了些颤音,听得沈延也心上一颤。
先前他确实看出了江怜灯的顾虑,也有在积极地引导。
只可惜,两次把主场交给对方的举措似乎并不能完全平复她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