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包括罗南在内,各方隐约猜到伊文那种大规模杀伤敌人的手段,不像是能够持续使用的常规手段。
所以,一旦出动分润了第三机关力量、生存力极强的不死军团,罗南有自信,他的人可以靠着人数,活生生的堆死那个最强猎人。
亲信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渐渐远去。
罗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霓虹闪烁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伊文·凯尼斯,你的死期到了。
就算你杀得死咒兽又如何?
在这个世界,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个体武力,而是——
背后站着的整个体系。
而他罗南,恰好拥有这个体系中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就在罗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转过身。
那个本应已经离开的亲信,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站在距离罗南不到三步的地方,脸上带着一种罗南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敬畏。
不是服从。
甚至不是恐惧。
他只是在笑。
罗南皱了皱眉,正想张嘴大骂,却忽然感觉,身体变得无比的沉重。
就好像年轻的身体再次离他而去。
“你——”
罗南的话还没说完,亲信已经动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亲信的进攻轨迹诡异得让他根本无法判断。
下一秒,他手中的钢笔已经刺入了他的右眼。
“啊——!”
罗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从眼眶中炸开,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他踉跄后退,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向办公桌上的警报器。
但亲信更快。
进入罗南办公室,是不允许带武器的。
但,钢笔在某些人看来,可不算武器。
然而,这一刻,小小钢笔,却成了死亡之镰。
连续几次穿刺,罗南的动作开始僵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往日里,就算被砍掉手脚,也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的伤口,但此刻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鲜血依旧在流。
剧痛依旧在持续。
他正在……死去?
“怎么可能?!”
罗南难以置信。
亲信没有回答。
罗南惊怒交加。
下一秒,那亲信就将钢笔硬生生掼到罗南嘴里。
喷溅的鲜血洒满地面,不可置信的罗南生机在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时,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亲信会突然背叛,又为什么能够抹去掌握第三机关力量的他的不老不死之力。
“抱歉,罗南先生,你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梅芙大人说你会成为最先向灵性之月发起反抗之人,现在看来,一切都在灵性之月预料中。”
亲信的声音在罗南耳边响起,轻得像梦呓。
灵性之月?
那是什么东西?!
罗南想开口质问,但喉咙已经被刺穿,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生命的流逝,比他想象的更快。
恍惚中,他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那个亲信,三个月前,曾经去边境执行过一次例行调查任务。
想起他回来后,好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话变少了。
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南当时没有在意。
毕竟只是一个手下,只要忠心就好,谁还没点心事?
亲信也在回想此事。
罗南不知道,在那次调查中,亲信偶然发现了一所平平无奇的孤儿院。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逆生之力的波动。
那时,他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能培养成特级战斗员的那种天赋之子。
可,当他看到那个女孩时,一切都变了。
当时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他引以为傲的不老不死之力就衰竭了。
和他一起进去的另一个队员,试图反抗。
另一个男孩,只是用玩具枪射出一根小钢珠,队员就死了。
见鬼,他怎么能死的如此草率?
被俘虏的时候,他脑袋一片空白。
那个女孩叫梅芙。
那个男孩叫尼尔。
他们管自己叫——
【瘟疫】与【死亡】。
而他们口中,有一个共同的信仰。
其名为灵性之月。
亲信从不相信什么神。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骗子,也见过太多被所谓“信仰”蛊惑的蠢货。
但那天,当他跪在梅芙面前,瑟瑟发抖地求饶时,女孩只是看了他一眼,说:
“灵性之月说,你可以活着。”
“你可以回去,继续当罗南的亲信。”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在这一天,他收到了对方邮寄来的一支钢笔。
是的,没有做任何隐藏。
只是用最普通的邮寄方式,邮寄过来。
钢笔上缠绕着两种无形力量。
第一种来自梅芙大人,能够遏制再生的瘟疫之力。
第二种来自尼尔大人,能够终结不死的死亡之力。
所以,当罗南做出决定的那瞬间,亲信就明白,时机成熟的时刻到了。
罗南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
亲信站起身,看着地上那滩逐渐散开的血迹,又看向那具尸体。
他掏出一张跟着钢笔一起寄过来的纸。
上边刻满了奇怪的纹路。
他按照信件上的话,用罗南的血液,画出了纹路。
然后,他低声吟唱起一段古怪的祷词。
“礼赞灵性之月,肉体的毁灭即是新生的开始。”
紫红色的光芒从罗南的尸体上升起,缓缓汇聚成一团扭曲的光晕。
那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一具白骨臂铠,从罗南的尸体中浮现出来。
亲信双手捧起那臂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
第三机关。
这件被罗南视若珍宝的圣物,此刻竟被剥离出来。
但亲信没有将它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