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哪能不知道这些,但她还是继续装小傻瓜,懵懵懂懂地推测道:
“所以,这样的次级世界,赛里斯到底要不要直接派遣半神干涉,属于可做可不做的范畴吗?”
伊文和赛琳娜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错。”伊文叹了口气,“严格来说,这个世界是在斯翠海文势力辐射范围内,按理说学生出现了危险,学校那边会直接干涉。”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那通天彻地的巨树。
一时间,他真挺想给当年写黑历史日记的自己一拳。
他说:
“可,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学院还没有干涉,只能说明一件事——”
“斯翠海文希望我们将此界真正地作为一个试炼场,并希望学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世界性的危机。”
赛琳娜苦笑:
“说白了,学院不是不能管,是不想管。”
伊文沉默。
他想起自己当年写这些设定时的心态。
处于创作初期的作者,总是带着这样或那样的毛病。
比如典中典的文青病。
比如已经被绝大多数网文淘汰了的故意虐主。
比如不得不品的盲目扩大世界观。
虽说他没有傻到将商K女当宝藏女呵护,但他所在的黑历史也多少带点毛病。
比如典型的高战力世界观。
零阶就足以在冷兵器时代,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零阶巅峰时甚至能成为绝大多数次级世界的最强者。
一阶能在无数世界流下名传千古的传说,人间之传奇。
二阶更是能支配一个次级世界,成为世界之主。
那么问题来了——
作为这等世界观之下,专门用以培养顶尖超凡者的斯翠海文,又是什么情况?
答:是以世界为基盘,以无数力量体系为教材,以培养人间传奇为己任的机构。
赛琳娜倒是对此见怪不怪。
“仅从资源利用率上看,将一个次级世界用作培养学生的舞台,实在太过奢侈。只考虑性价比,绝对是亏损的。”
她耸了耸肩。
“但无论是赛里斯还是我的家乡尼米兹,都有类似的培养体系。”
“为的,是打破常规家族式垄断,让真正的天才有机会通过次级世界,得到助推晋升的超凡资源。”
伊文点头:
“但咱们斯翠海文不是善堂,不可能你自己没本事,它还强行给你喂饭。”
他看着窗外那根越来越清晰的巨树轮廓,声音渐渐低沉:
“此界骤然爆发冲突,学院的强者却不下场,显然是在告诉学生,学院不会参与到此次救世。”
“他们在暗示,如果你们有本事,就去争取吧,靠着自己的双手去争抢此界遗留下来的超凡手段。”
“最多,就是一切尘埃落定,学院会来帮我们收尾。”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虽然有些残酷,但在浩瀚的星海之中,这是再常见不过的自我保护方式。
可,伊文不甘心。
他费了如此大的力气,不是为了将此界再次卷入动荡之中的。
片刻后,伊文忽然站起身。
“走吧。”
“去哪?”赛琳娜愣了一下。
“去找S国的人。”伊文大步朝门口走去,“既然学院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这事儿得和他们摊牌。”
……
S国方面对伊文的单独到访,显然早有预料。
还是那个熟悉的会议室,还是那个熟悉的卡特副局长。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多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伊文也不废话,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屏幕上,是那根通天彻地的巨树。
“这东西,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
卡特点点头,表情凝重。
“我们的卫星一直在监测,那东西的直径还在扩大,现在已经超过五公里了。”
“它周围的大气极不稳定,我们暂时找不到原因,派出的侦察机无法靠近。”
“其实我们有安排陆军前去调查,但寻常热武器根本无法伤害到那棵树,反而被树根自动反击,导致士兵被卷入树根之海。”
伊文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卡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伊文。
“伊文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说。”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伊文思来想去决定和S国摊牌。
他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把关于逆生树世界的一切都告诉了卡特。
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关于二代阿撒兹勒的来历,关于四大机关的隐秘……
卡特听得脸色连变。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伊文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他的声音很平静。
“说实话,我们之前就有一些猜测,毕竟这些年,巨鹿集团的动作越来越离谱,我们自然也做了很多推测。”
“可惜,现在是最坏的情况。”
“比起这个,其实我是想问,那棵树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伊文先生的计划?”
伊文笑了笑说:“好歹我们也合作过一段时间了,没必要说客套话。”
他知道S国更希望能靠着自己的努力,自己度过世界性危机。
所以,他也干脆的表示自己希望S国能得偿所愿。
伊文很清楚,个体的力量是有限的,尤其是在职业等级有限的前期。
如果伊文打算靠自己一个人给整个世界擦屁股,那他只能举起双手法式投降。
他办不到,也不想办。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解决造成问题的幕后黑手。
至于之后,被时代的大山当场砸下而引爆的诸多矛盾,随着时间推移,终究需要该世界的原住民自己去处理。
然而,卡特只是笑了笑说:
“伊文会长为什么认为支持您,会和我们S国自己的计划产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