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陷入沉默,三人开始思索对策。
玉门关封关,除非五仙这等级别出手,不然断无出去的可能。
瘟娘子沉默良久,忽道:“玉门关出不去,不代表我们去不了南疆。”
青囊客和骨真人闻言看向她。
“陆路不通,便走海路。”瘟娘子缓缓道:“自东海之滨出发,借道龙宫外海,绕过南疆陆架,于瘴海南部无人处登陆。虽然遥远……”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但对我等而言,全力赶路下,不过多费些时日与法力,数日之内,可抵泣血河。”
骨真人沉吟道:“未尝不可。陆路已绝,此乃唯一可行之奇策。”
“正所谓出其不意,方能制胜。树国和大晏,恐怕都想不到我们会从海上而来。”
“我三人同去,相互照应。再摧教中的潜渊舟,以便带上教中精锐,一路走深海,便于隐匿气息。”
“既如此,事不宜迟,”青囊客道,“我等立刻动身,前往东海据点。务必在遗迹入口稳定之前,抵达泣血河。”
决议已定,三人不再多言,同时起身。
脚下骤然亮起,形成一个短距离的传送阵盘。
……
数日时间,悄然流逝。
泣血河上空,那庞大的血色漩涡,已膨胀至直径接近两千丈。
漩涡中心,空间扭曲愈发频繁,一道道青色从深处透射出来。
生机气息已浓郁得即便在百里外,也能清晰感受得到。
树国与瘴海的部众,早已按捺不住,低沉咆哮。
那几尊祖木卫和岩尊巨兽,气息也愈发狂暴,不断以力量压制地脉,试图加速漩涡的稳定。
李通明五人依旧潜伏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耐心等待。
陆清禾与守静道长数次外出,带回了更精确回流节点。
那是位于一处被藤蔓覆盖的断崖下方,地气回旋的规律与特定星位对应,每六个时辰有一个短暂的平潮期,空间波动最为微弱稳定。
而李通明,则在反复尝试后,终于感应到那节点深处的一丝牵引力。
一切都在按照众人期待的方向发展。
只待那巨大漩涡稳固,正面吸引所有目光,他们便可尝试开启真正的正门,潜入遗迹。
这一日,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刻。
泣血河东南方,突然传来剧烈波动。
波动大到即便有漩涡混淆感知,所有树国瘴海生灵,也能清晰发现
并非是地脉震动,也不像妖物奔腾。
“呜嗡……”
一道尖锐号角声率先划破空气。
紧接着,点点金光刺破浓稠瘴雾。
树国瘴海的生灵第一时间被惊动,嘶吼声此起彼伏。
连那几尊镇压漩涡的祖木卫,也暂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向东南。
李通明五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踏上之前那座距离泣血河约莫百里的孤峰,竭力望去。
只见瘴雾翻涌分开,一艘庞然大物缓缓驶出。
这并非航行于水的船舶,而是一艘形制奇特,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大飞舟。
飞舟长约百丈,船身线条流畅,船首雕刻着一尊狰狞龙首,龙口大张,隐有风雷之力汇聚。
两侧船舷密布阵文,闪着灵光,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将瘴气隔绝在外。
更引人注目的是飞舟之上,林立的身影!
他们皆身着制式统一的玄黑铠甲,铠甲样式古朴厚重,胸甲处刻着兽首图案,看起来年代久远,却又保养得极好,闪烁着光泽。
每人脸上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甲。
队列森严,气息沉凝,只有约三百之数。
队伍前方,矗立着三道人影,未着全甲,穿着类似将领的战袍。
居中一人,身形挺拔,手持一杆长戟,气息渊深,给人不亚于树国祖木的压迫。
左右两人,一个背着等人高的塔盾。另一个腰间挂着两柄弧形短刃。
这艘飞舟,这批甲士,无论从装备、阵型、气势来看,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训练有素的精锐之感。
“这是……大晏的军队?边军精锐?还是京城禁卫?”陆清禾低呼出声,“他们怎会从东边出现?”
守静道长仔细观瞧,眉头紧锁:“铠甲制式……似古非今,倒有些像记载中前朝大周某些精锐卫队的样式。”
“飞舟瞧着更是闻所未闻,不似墨家之作,不过竟能抵御瘴海侵蚀……难道是大晏秘密培养的特殊部队?奉朝廷密令,前来争夺遗迹?”
牧云生凝视着那为首的持戟之人,缓缓道:“周身煞气已凝为实质,应该是兵家修士无疑,而且修为不低。”
终于来了……李通明没有言语,只是眯着眼,目光扫过那艘飞舟,还有那些甲士。
别人或许看不出名堂,可他身为墨家弟子,常年与甲胄图纸为伍,自然分辨得出,这就是前朝大周制式。
还有那飞舟,墨家亦有记载,自然也是出自墨家之手……朝代变,世家不变。
来者应该是五仙教无疑。
至于那领头的为何能凝出兵家独有的实质煞气,应该是傩修的法子。
李通明心中闪过念头。
如此来看,这五仙教即便不是前朝皇族,也定与之有关了,不然又怎会有这些东西。
还有那些甲士,当真是活人吗?会不会是五仙教尸修操控的傀军?!
伪装得倒是巧妙。
乍一看,还真像是大晏朝廷派出的,执行秘密任务的精锐。
是因为和树国瘴海有合作,不敢明着撕破脸皮,但又放心不下灵枢被其夺去吗?
好一招李代桃僵,祸水东引。
如此一来,树国恨的自然是大晏,而不是盟友五仙教。
后续不论争夺灵枢失败还是成功,这笔账也都会算在大晏头上。
至于五仙教,进可争夺灵枢,退可搅乱局势,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