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表情和话语、动作的反差,更刺激了沈延想要使用水枪的心情。
但毕竟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真要欺负她沈延还是于心不忍的,于是在按动水枪的扳机之前,他还特地提醒了明映胧注意躲避和阻挡。
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今天买的水枪并不是儿童款的,而是成年人款式的,能够储水的量非常大。
结果按下扳机之后,水流激射而出,明映胧虽然举起防护阻挡到了绝大部分,但仍有一小部分溅到了她的脸上甚至镜片之上。
被这么一激,女孩呆了呆,那张本来就没有太多表情的小脸持续地盯过来,那股不久之前刚若隐若现的幽怨重新弥漫开来。
不过还好,打完这场水仗两个人都因为刚才争抢的动作而累了,对视一眼之后,几乎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收拾现场,直接无力地就地躺下。
现在那副黑框眼镜当然已经擦拭干净,放在床头柜上。
身边躺着的,是难得的明映胧没戴眼镜的状态,跟他记忆里的相比,倒显得柔和了一些,但没有黑框眼镜,也就少了几分知性的味道。
现在看起来,还蛮可爱的嘛。
半坐起身子来,快速扫视了一圈,床上其实一片狼藉,沈延只感头痛又要犯了。
一床被子被凌乱地摊开,两个人其实都没有盖到多少,床单上还残留着滴滴血迹,当然是他自己晚上身体失控时破损流出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些奇怪的味道,旁边的垃圾桶里丢着许多纸巾......
这些都不算什么。
研学的清晨,男生女生在酒店的同一张床上徐徐醒来,然后才面对这个场景,那才是真的糟糕。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是不是阈值被调低了,真的遇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沈延居然开始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发都发生了。
翻过手腕看了看表,倒是比几天来他们醒来的时间要早得多,应该不用担心楼下周晨醒过来发现他不在......
还是专注眼前吧。
他重新看向女孩离得极近的、安详的睡颜,眼神复杂。
很多情绪,他要到现在,现在这个绝对清醒理智的时刻才回过味来。
试着小心地想把自己已经被压得麻木的手臂从明映胧脑袋下抽出来,没想到才刚刚动了细微的一下,女孩眉毛微蹙,眼睫轻颤,沈延见此一幕不敢再动,屏住呼吸。
然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其中还氤氲着朦胧与还未睡醒的迷离。
这份迷离很快就像晨间的雾,被阳光照射而散。
两个人对视的一刹那,也不知道是谁先挪开了视线,总之都不敢再看对方。
旁边传来一阵布料悉悉索索的声音,手臂上顿时一松,沈延立即抽了出来,同时余光瞟到,明映胧也和他一样,坐起了半身。
一男一女并肩坐在床上,通体雪白带着点点血迹的被子横过来盖住大腿,发型都略显凌乱,各自都垂着头沉默不语。
明映胧拉了拉落下去的领口,确保不让圆润的肩头露出来。
沈延的内心有点抓狂。
不是,气氛怎么就这么怪呢?
他们也不是酒后乱......什么了啊!
他实在忍受不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站到阳光遍布的落地窗前,稍微把窗帘拉上了一些,不至于让光线直照床上。
顺便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倒是依旧穿的整整齐齐。
明净的玻璃依稀映出他的倒影,内心强烈的道德感促使着他说些什么。
然而他说出来的却是:
“这床被子你待会儿下去的时候让前台给你换一套吧,或者你放着等退房了给他们收拾也可以,反正还有一张干净的床可以睡。”
特么的,说完他自己都绷不住了。
听起来怎么看都有点像一夜......什么之后渣男提起裤子就跑的剧情。
自从清醒之后,明映胧一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这种沉默才更让沈延感到窒息。
因为在几个小时之前,他确实对少女做了一些,不太得体的事情。
当然,沈延发誓,他并没有动手动脚什么的,老实的很。
但是到底,两个人之间,还是发生了一些......难以直言的举动。
而且还不是第一次。
而且他不久前才知道这不是第一次。
看着落地窗外径直下落的墙体,沈延忽然有了种直接翻窗跳出去的冲动。
虽然可能摔不死。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理由,但事情到底还是发生在他身上的,做了就得认,况且对人家女孩子来说,大概也算不上什么很美好的经历。
抱着这份持续的愧疚。他做了个深呼吸。
“抱歉。”他顿了一下,“因为我的一时疏忽,出现了这种意外情况,然后才让你帮我……”
他没能说下去。
“抱歉。”
说完,沈延一手按在玻璃上,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现在他的心情,跟无意间冒犯了一直打打闹闹的女兄弟差不多,这跟青梅竹马还不太一样。
而且明映胧还是那种板着个脸从来不表露心情的,沈延也不知道经历这么一晚上之后,她现在心里会怎么看自己。
他还是会在意的。
同时,心里又期望着,明映胧还能继续跟他相处。
最好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又不要完全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沈延的表情挣扎了一下。
矛盾的心理在理智当中纠缠,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清了。
就在他因等待而惴惴不安的时候。
“我无所谓。”
平静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沈延猝然地转过去,看见的是明映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转过去的侧脸。
她此时整个人都处于拉上窗帘后的阴影当中,脸颊转过一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就算是那样的事,对她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你也没对我做些什么。”
她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的身体,我的生命,本来就全都是属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