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时候走神了,在想刚才那个女孩子?”见沈延反常地没有立即接话,潘屿笑着调侃了一句,“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跟温素瑜是一对,只不过看见刚刚那个女生,突然觉得你俩也挺般配的。”
“那个女生我记得是三班的吧?稍微有点印象,没想到跟你小子这么熟。”
“确实是三班的......”沈延从发愣的状况当中脱离出来,陪着笑说道。
然后,又略微肃了肃表情,语气认真。
“刚刚那个女孩子确实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不过,温素瑜也是我一直很尊敬的人。”
见到少年神情当中流露出不同凡响的意味,潘屿在心底暗自“嚯”了一声。
想到这孩子身世就比常人不太一般了,对于他展现出来的特殊,潘屿也就并不打算对此过多说什么了。
孩子是好孩子,也会有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福分。
教书又育人,作为老师他该做的,只需要守望这些学生的脚步,保证他们不会走歪就足够了。
话说回来,刚才他跟平时一样想从二楼中间的楼梯回办公室,结果遇上了温素瑜,一起走着聊了两句才不知不觉到了最靠后的楼梯口来着。
这姑娘也是够招人喜欢的,明明是从那边过来,陪他说着话又把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后来的路上,师生随便聊了两句,察觉到少年仍然有些走神,潘屿让他填了表格就直接赶他回去了。
午休还未结束,走廊上依然热闹,喧闹却仿佛都与沈延无关。
心情太过于沉重的时候,就会这样。
...
放学铃响,温素瑜收拾好书包,将椅子推入桌下,浅笑着和周围的女孩子们招呼再见一圈,然后利落地迈出教室,顺着放学的人流一点点向下。
实在堵塞的时候,会有想和身边人说些什么话的冲动,但那是来自于过往的肌肉记忆,已经不再适用于现在的情形。
温素瑜一直觉得,自己从未变过。
那是从什么时候,事情开始变了呢。
在以往的时光当中,这个时候那个少年大概会悄声接近,拍一下自己的右肩,然后又恶作剧似的跑到左边,等她被戏耍之后再跳出来露出调侃的笑意。
可是对方不知道的是,这种小学生一样的玩笑总是要另外一个人配合才能做好的。
他人的喧闹,没有一句能够落入温素瑜的耳中。
等待疏通的时间,她垂下眼眸,拿出手机,打算打车。
基本上都是选的女司机,一个人回家的惯例。
自己是不是该试着学着,压抑一下这种对过去的留念了呢。
仅仅过去零点几秒,温素瑜就得出了答案。
才不要。
背后的脚步匆匆而杂乱,她并未留心去听。
右肩忽然被拍了拍。
从手机当中抽离心神,温素瑜下意识地往右边转头看去。
是个和自己无关的女孩。
心跳一瞬间加速,哪怕是被恶作剧,那她也情愿被对方所嘲笑。
动作急促,温素瑜快速地再次扭头,发梢在空中划出一个有限的弧度。
那个她一直挂念在心中的俊朗少年正走在她身边,眼盯前方,神色轻松,好像刚才发生的什么事情都跟他全无关系。
见他这副刻意做出来的样子,温素瑜忍不住抿了抿唇,显露出一抹克制的笑意。
宛若母亲对孩子幼稚举动的宽容。
他不在的时候,会很想和他说话。
等到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又忽然觉得,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只要他在这里,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内。
顺着人流来到校门口,中间并没有说什么话,温素瑜对这种令人心情愉悦的时刻即将结束而感到遗憾。
与其被他所告别,还不如由自己先......
“会长。”
站在校门前的广场上,橘黄昏阳落满一地,少年的轮廓镀着金光,看起来神圣异常。
“打算怎么回家?”
心中虽疑惑,温素瑜面上依旧不显,“我......打算打车。”
“这样啊。”
“方便捎我一程吗?我正好要去便利店打工。”
“?”
面对含笑提起的少年,女孩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迟疑了。
这,这是沈延吗?
还是被谁给夺舍了?
要不是自己没做过什么,温素瑜真要怀疑是谁把他给洗脑催眠了。
夏采滢?也不像啊。
眼眸中闪过惊诧,她很少会对眼前这个男孩流露出这种情绪。
但,没道理拒绝。
迟疑片刻,她点头答应。
“哦耶,感谢会长大人!”说着的是吹捧的话,语气却是平平淡淡,听起来像是在捧哏。
可是看着这样的他,恍惚之间,温素瑜却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半年前乃至于更久的日期前,少年总爱一本正经地搞耍把她逗得发笑的时候。
沈延,在那个时候,你对我抱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本该在烟花之下问出的问题,现在仍然问不出口。
平时都是她一个人在路口等车,现在身边多了个男生,感受到时不时掠过自己身上的好奇或是艳羡视线,温素瑜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脸颊微热,很想低下头去,也想就这么依靠在身边这个人的肩上。
说来好笑,时常对着几千人演讲的堂堂学生会长,现在居然会因为这区区几道注视而感到羞赧。
还好,因为在楼梯上时就已打好了车,所以并没有在这尴尬的情形当中停留多久,一辆白色的电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理所当然地,温素瑜先进了后座,在轻微的惴惴不安当中,沈延同样进了后座,坐在了她的身边。
来自于少年身上的和煦气息萦绕在鼻尖,温素瑜放心了些。
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怀疑起来,今天沈延如此主动的姿态,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温素瑜还是决定要主动出击。
“你今天......”
可惜,如同今天的神兵天降,沈延再度打断了她。
身体前倾,沈延的身体挡住了窗外的斜阳,一时间由他投下的阴影盖满了温素瑜的全身,却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这个瞬间,温素瑜从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了一阵恐慌。
仿佛溺水之人,视野逐渐昏沉,无所可依。
她甚至想盖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去听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