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伊然的身影骤然暴起,气劲如怒涛般轰然炸开,席卷四面八方。
往日里声势煊赫,不可一世的柳府,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
共赴族难的誓言犹在耳畔,转眼间柳府上下已狼奔豕突,溃不成军。
伊然疾驰的身形化作滔天洪流,席卷整座宅院,眨眼间到处都是呼啸而过的残影,如鬼魅般闪烁游弋。
前一刻,他刚抓住一头蛮牛的脑袋,五指如钩,将整头牛连皮带骨撕成两半。
下一刻,还未等血雾散开,又是一记挥臂横斩,巨刃般的真气回旋而出,将巨蟒凌空截断。
转瞬间,密集的拳风扫向四周,大量野兽被暴雨般的炮弹砸中,骨肉崩裂,化为齑粉。
“救命啊!”
“不要杀我,我投……啊啊!”
“怪物!他是妖怪……他是妖怪!”
面对这恐怖的杀戮风暴,柳家上下连抵抗都做不到,便如麦秆般被成片收割。
一时之间,全府上下,骨肉飞溅,血浆横流,哀嚎之声犹如断弦般的高音,旋起旋灭。
恐惧迅速压倒了凶性,还活着的野兽开始呜咽着后退,试图逃离这片屠宰场。
然而,他们奔逃的速度,在伊然眼中并不比蜗牛爬行快上多少!
杀戮的猎网,不会出现任何漏网之鱼。
……
内院,厢房。
柳继业因登月消耗过大,早已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哪怕外界几乎血流成河,他都没有察觉,睡得好似死猪一般。
“三爷!三爷!”
就在这时,一个侥幸未死的灰狼家丁,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厢房门前。
疯狂拍打着房门,声音带着哭腔:
“杀星上门了!死了好多人!老夫人……老夫人被废了,瘫在院子里!前院……前院都快死绝了!”
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柳继业浑浑噩噩转醒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便被这噩耗冲得浑身冰凉。
“岂有此理?!”他猛地坐起,眼中血丝密布:
“谁敢来我柳家撒野?!”
来不及细想,柳继业一把扯过外袍披上,赤着脚便冲出门去。
刚出院子,迎面便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
紧接着,没等他回过神来,眼前便上演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前院方向,一道炽烈的苍白光束如同天罚之矛,骤然划破夜空,轰隆一声,将一处聚集了十数名族人的偏院炸得砖石横飞。
膨胀的蘑菇云中,隐约可见残肢断臂高高抛起。
更远处,族人的嚎叫如烛火般被狂风席卷,成片成片地急速熄灭。
那不是战斗。
那纯粹就是屠杀。
此时此刻,面对这压倒性的暴力,柳继业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
跑!
必须跑!
什么家族,什么大清,什么祖先……在活下去面前,都不重要了!
自己是柳家唯一的仙人,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柳继业便果断转身,朝着府邸最隐秘的后门逃去。
然而,就在此人转身的刹那。
远处火光与烟尘弥漫的风暴中心,一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他。
柳继业浑身一僵,如同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艰难地扭回头,看向那道目光的源头。
火光映照下,那道魔神般的身影,正随手撕开一头熊罴,并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之际,柳继业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尖叫起来:
“别杀我!我姓柳,我不是旗人!我是汉人!我是炎锋人!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
伊然已经抬起右手,朝着柳继业所在的方向,隔空随手一拍。
轰——!
一道凝实如柱,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掌风,瞬间贯穿空气,结结实实地砸在柳继业的胸膛上。
闷响炸开,如同水袋被瞬间压爆。
柳继业整个人原地炸裂,血肉与衣物的碎片化作漫天血雾,纷纷扬扬洒落开来。
一只小巧的白瓷小瓶飞出血雾,落在浸满血污的石板地上,竟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
片刻之后,寂静吞噬了一切。
自大清入关以来,显赫了三百年的富贵宅邸,已然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巨大坟场。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在夜风中缓缓流淌。
目力所及之处,断壁残垣间,尽是奇形怪状的兽类残骸,再无一个活物。
伊然踏着没过脚踝的粘稠血水,走到柳继业的厢房前,弯腰拈起那只白瓷小瓶。
收起瓶子,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
那里,傅佳苏勒像是一滩被丢弃的烂肉般软倒在地。
全身筋骨尽碎,唯有眼睛还能转动,被迫清醒见证了家族覆灭的整个过程。
看到仇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傅佳苏勒本已涣散的瞳孔,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目光中怨毒几乎凝为实质。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你……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柳家上下……几百口冤魂……会夜夜缠着你!”
听着这垂死的诅咒,伊然脸上没产生半点波澜:
“化为厉鬼,那更好!无非是再杀你们一次,千万要努力啊。”
“噗!”
傅佳苏勒从喉咙中喷出最后一口热血,瞪圆眼瞳,不肯瞑目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确定这名毒妇彻底气绝,伊然不再停留,身形一转,便朝着柳家祖坟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出。
出来混,要讲信誉。
说杀他全家,就杀他全家;说刨柳家祖坟,就要刨柳家祖坟。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伊然真正感兴趣的,是柳家祖坟中那位授艺于柳家先祖的“圣贤”。
此獠,必定跟百年后的诅咒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