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抹了把溅在眉骨上的血珠，望着半跪在礁石上喘息的桑清羽，忽然咧开嘴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江风裹挟着硫磺气息掠过他高耸的眉骨，那双铜铃般的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活像逮着猎物的鬣狗。
“老东西，在水里折腾这么半晌，可算是快把你榨干了。”
他故意用虎魄刀拄地，暗红魔纹在麦色肌肤上时隐时现，好像真被楼船赤璃号的雷火炮轰得气血翻涌。
可桑清羽何等眼力，早瞧见这厮肩头被破魔箭犁出的血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泛着暗红光泽，倒像是魔气凝结的痂。
老将军枪尖点地，水蓝色罡气在周身凝成三寸气墙，将江面蒸腾起的血雾尽数挡在外头。
然而就在这时，他耳畔忽闻城主府方向传来机括响动，心头猛地一跳——那声响像极了攻城弩上弦时的吱呀声，可曲江城破时分明连床弩都被烧成了焦炭！
“后生仔，玩阴的？”
桑清羽突然放声大笑，他手腕一抖，沧浪枪尖在冻土上划出半弧，水蓝罡气如春蚕吐丝般缠上双足。
可终究是慢了半步，蚩尤那厮竟如饿虎扑食般纵身跃起，暗红罡气裹着魔神之躯直撞过来！
“给老子搂紧喽！”
蚩尤狞笑着撞进桑清羽怀中，两条铁臂如蟒蛇缠枝，将老将军连人带枪箍在当胸。
他浑身骨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暗红罡气顺着毛孔渗出，竟在二人周身凝成暗红色茧蛹。
“混账！”
桑清羽只觉肋骨要被勒断，沧浪枪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水蓝罡气与魔神罡气碰撞处不断炸开细碎雷光。
“九黎部族就这点出息？”
“四十年前你们族长……”
老将军喉间涌上腥甜，面上却仍是嗤笑。
话未说完，城主府方向骤然腾起冲天金焰！
但见残垣断壁轰然坍塌，青砖碎瓦如暴雨倾泻，却在离地三丈时被无形气浪托住，露出中央那尊丈许高的青铜鼎。
青铜鼎上立着个赤足汉子，南蛮兽皮裙外裹着玄色大氅，古铜色肌肤上刺满朱红符文，最惹眼的是他手中那张通体金黄的长弓——
弓身足有六尺长，非金非木不知何物所制，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恍若干涸的血脉。
弓臂两侧各雕九只三足金乌，乌喙衔着赤红晶石，此刻正随着汉子运劲渐次亮起。
最骇人的是搭在弦上的箭矢，箭簇竟是半轮残阳模样，赤红箭杆上缠着玄鸟尾羽，尾端缀着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
“南蛮当中的神兵射日弓！”
桑清羽肝胆俱裂，可是他分明记得这张弓该在四十年前随被大玄皇朝围剿到的一个名为羿部族的南蛮部族一起沉入海底了。
然而此刻竟然又再次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