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王镇恶刚下令撤退的时候,远处苍岚的箭又来了。
这次不是射人,是射马,人会躲,但是马不会!
王镇恶刚翻身上马还没坐稳,那匹跟随他多年的大宛良驹突然悲鸣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马脖子上插着一支箭,血如泉涌。
王镇恶被甩出去老远,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娘的!苍岚!你个只会放冷箭的鼠辈!”
王镇恶趴在地上,气得破口大骂。
远处的风雪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冷笑,但瞬间就被风声掩盖了。
苍岚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理会他的叫骂,对于这位龙尧部族的第一神射手来说,战场上只有生与死,没有什么江湖规矩。
刘裕在颍阴城头看着两路败兵如潮水般涌来,脸色阴沉。
檀道济和王镇恶都挂了彩,虽然没死,但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主公,这仗没法打了啊。”
身边的将领声音都在发抖。
“那苍岚太邪乎了,隔着老远就能咱们的将旗刚立起来射断,连个完整的帅台都留不住。”
刘裕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城外那片白茫茫的平原。
草原联军的大营就在十里之外,连绵数十里,火把像星星一样多,而在那大营的最前方,两面大旗在风雪中狂舞。
一面画着咆哮的狼头,那是赛罕的龙尧部。
另一面则是一个拉满的弯弓,那是苍岚的旗帜。
而在那狼头大旗之下,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正扛着一把巨大的雷神之锤,坐在一块巨石上,似乎正对着颍阴城的方向狞笑。
那是托尔,如果说苍岚是躲在暗处的毒蛇,那托尔就是明面上的绞肉机。
“主公!他们要攻城了!”
就在刘裕仔细观察敌情的时候,对面草原联军的号角声又响起了。
数万骑兵开始在冰面上集结,苍岚暂时统率的弓箭手在后方压制,雷神托尔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勿吉人、室韦人、契丹人的联军像狼群一样再次涌了上来。
刘裕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檀道济!”
“末将在!”
檀道济满身是血地从城下跑上来。
“带你的人去守西门!把所有的滚木礌石都给我堆上去!”
“王镇恶!”
“末将在!”
王镇恶一瘸一拐地走上来,头盔都没了,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你去守北门!把民夫都赶上城墙!告诉他们,城破了,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得被草原人抓去当奴隶!谁敢后退一步,斩!”
“其余诸将,随我亲赴南门!”
刘裕的声音不高,他知道退无可退了。
颍阴是禹州最后的屏障,丢了颍阴,禹州就彻底完了,他刘寄奴的老家也就真的彻底成了草原人的跑马场。
而随着城下的喊杀声开始逐渐变得震天动地,草原联军大后方的方向,苍岚的箭又来了。
这一次是三支箭矢连珠而发,直奔城楼上的刘裕而来。
“保护主公!”
就在刘裕刚要躲闪的时候,几名亲兵扑上去用身体挡箭,血花在刘裕面前炸开。
“神臂弩!给我瞄准那个土坡!覆盖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