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今晚给那碗参汤加了料……我亲眼看见的!等老东西死了,你再把老二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你就是大长老!”
此时此刻,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李子涵不是黄皮子,都听不到女人说了什么。
但是内容之炸裂,惊得李子涵目瞪口呆。
还有宫斗夺位?
门内的男人沉默了许久,又说道:
“怪了!蓝琪怎么不在大哥那儿?这么晚她去哪儿了?”
“蓝琪那个贱人!今晚出去偷人了,是我故意放她走的……她要是不走,老东西一时半会儿且死不掉!”
“我的妻啊,你的耳目竟这么多?”
“我的耳目要是不多,怎么推你上位?你怎么当大长老?”
门内夫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安静,房间内只剩下了平缓的呼吸声。
很明显,男人被说动了。
而大长老屋内,大长老的咳嗽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听到咳嗽声消失,李子涵重新来到摆着炭盆的房门前。
贴上门板一阵听,里面竟是连呼吸声都没了。
这时候,乌云道人他们也跟着来到了三楼,正在楼梯那边,留意着黄皮子的动向。
“……”
李子涵发现同伴跟了上来,心中顿生胆气,爪子试探着轻轻一推,竟然推开了房门。
门是虚掩着的。
压根没关。
这也合理,蓝琪夫人正在外面偷人呢,她怎么可能给自己锁门。
把门推开一道缝隙,黄鼠狼悄咪咪的钻入了房间,只见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
窗前的首饰柜上,点了一盏小夜灯。
明黄色的光芒微微晃动,勉强照亮了房间的轮廓。
李子涵顺着光亮朝床榻的方向望去,只见大长老仰面躺在床上,嘴巴大张,脖颈僵直地向上仰着。
仿佛被空气溺死了一样,维持着挣扎吸气的姿势,僵死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真死了?”
黄皮子狐疑的跳上床,小心翼翼探出爪子,试了试大长老的鼻息。
凉的。
一点气息都没有!
“真死了啊……”
李子涵缩回爪子,忍不住一阵唏嘘。
白天还活蹦乱跳的老头,晚上就没了……还是被自家兄弟药死的。
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这老东西也八十多了,位高权重的同时,还有那么年轻漂亮的夫人。
就算是被人药死的,也算是喜丧吧……反正没受什么大罪就过去了。
李子涵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耳畔冷不丁传来一阵苍老嘶哑的声音:
“救我!”
李子涵浑身毛发炸立,全身像通了电似的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救我!”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我……我才八十岁啊!”
那声音在房间里跌宕起伏,语气充满了不甘心,并且一声比一声响亮。
但床上的大长老,分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鬼啊!”
李子涵吓得掉头就朝门外蹿去,四只爪子几乎刨出了火星。
门口,乌云道人等人正好赶到:
“什么动静,谁在呼救?”
李子涵一头扎进乌云道人的袍袖里,低声惊叫:
“走!快走!那不是人!”
一行人来不及多问,慌慌张张退回二楼客房。
关好房门之后,乌云道人甩了甩衣袖,抖落出一只浑身打颤的黄皮子。
苏澜紧跟着问道:
“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了?谁在鬼哭狼嚎?”
“是大长老!他已经死了……”
李子涵压下恐惧,将方才耳闻目睹的一切,全盘告之了同伴。
双子兄妹听得直瞪眼:
“几千人的巫寨,还有夺位大戏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乌云道人摇头叹息:
“更可况是这么大一座巫寨?那老头要不是大长老,能娶得了蓝琪夫人么?”
“那老头真的死了么?”妹妹刘淼怀疑地问。
“一定是死了。”苏澜指了指房门:
“那老头的惨叫都赶得上打雷了,但是楼里的其他人居然无动于衷!好像只有我们能听到一样,这肯定是灵异现象。”
此时此刻,大长老的呼救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刺耳,在整栋空荡荡的木楼里跌宕回旋:
“救救我……”
“我不要死……”
“我……我才八十岁啊……我才八十啊……”
他的哀嚎一声比一声响亮,震得房间内众人耳膜生疼。
但诡异的是,整栋木楼里住着那么多山民,方才路过走廊时还瞥见人起夜,此刻却半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哀嚎声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