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巫觋山是一只怪异,那么上面还能有人活着……并且活得非常好,就应该是神树的功劳。
神树压制了巫觋山。
按这样推算,阿星挪走了神树,对巫寨的山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完全属于灭顶之灾了。
难怪后世找不到巫觋山……倘若巫觋山是只怪异,并且会自主行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没找到破绽,不是决战的时候。
“……”
想到这里,伊然闭上了眼睛,隔了半分钟左右,才重新睁开。
昏沉的夜幕下,远方地平线尽头,那些大小山峦已恢复原状,不复方才的恐怖模样。
“哥!你在看什么?”
双胞胎兄妹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道。
此时乌云道人和黄皮子等人都还没睡着,伊然便将所有发现告诉了众人,并叮嘱他们不要凝视远山。
能参与巫觋山任务的幽灾使者,又岂会是笨蛋,一个个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听完伊然的情报,李子涵单爪托腮,眯起一对鼠眼分析道:
“从表面上来看,这里的情况,还真像是疑心生暗鬼。”
“平时相安无事,只要一直盯着看,就会显出本来面目。”
“大长老如果不知道巫觋山的真实情况,仅从表面总结规律,最后弄出一堆神神叨叨的禁忌,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这山上的所有禁忌,可能都是怪异的杀人规律。”
“就跟之前一段时间,很流行的规则怪谈一样。”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因为这并不能解释山民心中那套“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观念。
于是低声讨论了起来。
伊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交代一声,随后启动太阴命宫,翻身跃出窗户,悄悄离开了客房。
……
来到室外,黑暗便毫无遮挡地覆盖了过来。
呜——!
山间寒风怒号,风中都似乎暗蕴着恐怖。
身处于这黑暗里,即便天上有着单薄星光,伊然还是有点浑身发毛,隐隐感觉:仿佛自己不是站在山间,而是站在某个巨物的掌心上。
这种压迫感,他已经很久不曾感觉到了。
上一次,还是直面那吞食了整个蓝星,随后飞向宇宙深空的维纳斯母体的时候。
如果没有畸变级的实力,仅仅在这样的黑夜中行动,都有极高概率横死。
就在伊然准备跃上三楼阳台,从那里潜入大长老的房间时。
这座木制大楼的正门,突然被人悄悄推开一道缝隙,随后挤出了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影。
居然是蓝琪夫人!
就在伊然的注视之下,少女轻手轻脚关上了正门,随后裹了裹衣襟,便转身走向了阴风簌簌的昏黑街道。
“大晚上的,又是祭神日……她想干什么?”
伊然稍稍一想,便跟上了蓝琪夫人。
由于是祭神日的缘故,夜色笼罩街道没什么人影,并且非常安静,连虫鸣都稀薄得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远离楼房后,蓝琪夫人取出手电筒,打出灯光,破开了眼前愈发浓稠的黑暗。
随即加快脚步,像一只在夜色中疾行的猫。
二人一前一后,穿街过巷,来到一座侧面堆着柴垛的民宅前。
“……”
蓝琪夫人停在民宅门前,随后马上转过身,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确定没人一路跟过来。
她咬紧嘴唇,抬手敲了两下门:
“是我。”
过了几秒,门内传出一串由远及近的跑步声,接着门板被拉开一道缝隙。
油灯昏黄的光芒,从缝隙里切出来。
蓝琪夫人侧身闪入。
她刚迈过门槛,门内便伸出一双男人精瘦的胳膊,一把将其搂进了怀里。
少女没有挣扎,反而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怀里,原本绷紧的身体,都在这一瞬间松弛了下来。
伊然隐在暗处,先是蹙眉摇头,随后又轻轻点头。
这一幕对他来说,倒也在意料之中。
老夫少妻也该有个限度。
大长老看起来都快八十了,夫人才十七八岁。
正值芳华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心甘情愿伺候一个糟老头子……红杏出墙丝毫不奇怪。
……
民房内,男人搂住蓝琪夫人,很快就将她抱进了屋里。
然后反脚一勾,把门带上了。
伴随着这个动作,这对男女拥抱得更紧了……精瘦的男子抱着蓝琪夫人,下巴抵着她的秀发,双目紧闭,呼吸越来越重。
蓝琪夫人也用力环住他的腰,脸蛋贴着他的胸膛,来回轻蹭,似在回应那份热情。
片刻后,男人才缓缓开了双手,激动地看着她:
“蓝琪妹妹,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蓝琪夫人仰面看着他,明亮的眼眸泛起水雾:
“我知道没死……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我一直相信你没死!”
“确实差点栽了。”男人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但我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就是工地上的那件事吧。”蓝琪夫人抿了抿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果当时你没死,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
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整理思绪,随后沉入回忆,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