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只热气腾腾的烤鸡，伊然有种想要揉眼睛的冲动，从视觉层面的表现来看，那分明是从老人记忆里摘出来的。
吃这玩意，不是吃别人的记忆吗？
刚刚餐车上的那些美味佳肴，只怕也是别人的记忆。
更重要的是，从小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来看，显然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这玩意能吃吗？”程昂脱口而出。
“能啊！”小野说着，便摘下了烤鸡的鸡腿，咬了一口，咀嚼着咽下去：
“还很好吃呢。”
“朋友，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戴伟撇过脸问道。
之所以撇过脸，那是因为他已经无法直视了。
“是有点奇怪。”小野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发，接着露出苦笑，有些恍惚地说道：
“但是没办法，总觉得，一般的食物已经无法下咽了……总觉得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食物……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
毫无疑问，此人已经被归墟影响了，这就叫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
伊然没在食物这事上多纠结，语气照旧地开了口：
“这样吧，东西留在这里……也算不辜负你的一番好意。至于其他人，让他们忙去吧，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没问题。”
小野闻言转过身，对着护工使了个眼神：
“把老人家带走。”
“知道了。”
护工应了声，便推着轮椅，慢悠悠地送老者下了楼。
从他们小心翼翼的动作来看，确实很有职业精神；但伊然知道，这份细心周到，本质上和果农照料果树没什么区别。
等到护工从视野中消失，伊然望向手持烤鸡的小野：
“趁现在大家都有时间，你带我们逛一逛如何？我们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荷稻神社方面的事。”
“这恐怕有点……”小野露出为难之色。
“怕什么？”伊然知道他怕什么，当即做出保证：
“你做我们的线人，我还能让神社动你不成？”
“好吧。”小野咬了咬牙，用力点头：“请跟我来！”
……
临走前，伊然扯了一条床单裹住遮天蔽日枪，从窗口掷下，让枪插在院中。
以此震慑邪祟，护住宫野正人，这才跟着小野离开了三楼。
宫野丽子见伊然离开，先是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院落，在原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跟上了三人的身影。
一群人沿楼梯拾级而下，抵达二楼走廊后一路向南，来到了尽头的213号房间。
伊然几人闲逛时，曾路过208号房，里面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天还没黑便已沉沉入睡。
这会儿再来到门前，神识一扫，发现对方还在睡觉。
“里面的人很重要吗？”伊然望向小野。
“很重要。”小野轻轻颔首：
“他叫神崎澪，是荷稻神社的神官……也是这座洋馆真正的管理者！”
话音未落，一只足球从走廊尽头飞射而来。
戴伟眼疾手快，反手把球拍了回去。
球还未落地时，拐角处冲出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跳起来用胸口接住球，正欲再踢时，被一个妇人大步赶上揪住了耳朵。
妇人揪住男孩的耳朵，朝几人欠了欠身，这才拎着满脸不情愿的孩子转身走了。
母子前脚刚走，211号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探出半张脸，怒气冲冲地问：
“谁在走廊里踢球？”
“不必担心，已经被他妈妈带走了。”小野应道。
“肯定又是那个小鬼。”中年人嘟囔了一声，便重重关上了门。
他这边门刚关上，旁边的209号室又打开了门，走出一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老年夫妻。
二人边说边走，互相搀扶着朝走廊尽头而去。
老夫妻走过拐角，正要下楼时，迎面撞上来一个头发凌乱、肤色蜡黄的男人……正是伊然之前在楼梯口见过的那个自残者。
他面色阴郁，低着头匆匆与老夫妻擦肩而过，步伐带有一种神经质的急促。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