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靠近,她整个人便被黑火彻底吞噬,重重摔倒在地,碎成一地焦黑的炭渣。
男孩的妈妈倒下之后,二楼的那些住户,也在极短时间内被黑火吞噬,沦为了一具具定格在挣扎状态的焦黑尸体。
……
待一切平息下来,大厅已是满地焦尸,一片狼藉。
戴伟连忙推开洋馆大门,让浓烟尽快排出,室内光线逐渐恢复了正常。
将浓烟尽数排出,室内光线这才恢复了正常。
等到浓烟散得七七八八时,伊然蓦地移开目光,中断了与神崎的对视。
后者浑身一震,紧跟着被呛得一阵咳嗽:
“咳咳咳!”
咳着咳着,他脸上的痛苦迅速平复,迅速被惊喜所取代:
“没了!”
“我脑子里的那扇门……被烧没了!”
“哈哈哈!我自由了……哈哈哈!我自由啦!哈哈哈哈!”
神崎先是大笑,接着大哭,很快便是又哭又笑,并且捶胸顿足,疯狂宣泄着此刻的狂喜。
“成功了?”
看着兴奋到癫狂的神官,伊然目光有些失神。
太顺利了!
为了焚烧那扇木门,他至少动用了三成功率的万灭黑火……还以为牵连神官,没想到真的成了。
这时候,神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起身跑向了楼梯。
伊然等人跟在他身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上,随后沿着原路返回,再一次来到了213号房间的位置。
此时,先前那扇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处焦黑的圆洞。
而洞口四周的墙壁,像被什么巨物狠狠撞过一般,深深向内坍陷;至于房间内部,已经被烧得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
看着这一幕,伊然便知道,那扇房门是自己烧穿的。
这扇房门,就是神官脑子里的那扇门……万灭黑火烧穿了脑子里的那扇门,也就烧穿了眼前这扇门,并消灭了房间里的恐惧元素。
不仅如此,黑火的余波甚至波及了二楼住户,让他们一起回归了虚无。
从别人记忆里跑出来的人,究竟算不算是活着的?
跟人类一样,拥有喜怒哀乐的他们……究竟有没有存在的权利?
归墟的诅咒,总能带来哲学意义上的难题。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神崎怔怔地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他猛地双手抱头,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剧痛,顿时惨叫连连:
“疼疼疼!”
“门没了……门被烧没了……现在只剩下一处洞!”
“现在只剩下一处门洞!”
听到神崎这么说,伊然面色一变,正欲追问,却见焦黑的房间深处开始涌出各色各样的东西。
奶瓶,洋娃娃,剑玉,羽子板,扭蛋……这些都是婴幼儿时期的贴身用品,以及玩具。
它们仿佛被某种吸力牵引着,轱辘轱辘滚出了门洞。
很快,一只橘猫也从门洞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小狗、自行车、叠好的校服……
然后是形形色色的人。
穿着平成时代衣物的男女老少,正从门洞中鱼贯而出,行走之间,隐隐夹杂着那个年代的蝉鸣。
门洞深处仍在不断冒出新的物件,新旧交替,层层叠叠,一件接一件,越涌越密,朝着门口的方向堆挤过来。
“……”
看着看着,伊然当即走到门前,试图把那些东西堵在房间里。
可此刻涌出的物件,却尽数没有实体,它们如幻影般透体而过,涌出门洞后不久,随即渐渐消散在室外的空气中。
小野愣在原地,神情迷茫地喃喃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手术失败了。”伊然遗憾地锤了锤脑门:
“我烧掉了他脑子里的那扇门,但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洞!神崎所有的记忆,现在正透过那个洞,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
原以为烧了门就能一了百了,万万没想到,门洞还有这样的影响。
“这也太惨了。”程昂面露不忍。
“哈哈哈!哈哈哈!”神崎这时却大笑出声:
“这样也好……这样其实也好……在这个绝望的时代,当个白痴好过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