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等吗?还要退吗?
他看着那些跪在下面的臣子们。
“准备吧。”他的声音疲惫得让人心碎,“准备撤离。往西国去。”
没有人反对。
桂太郎膝行向前:“陛下,那京都怎么办?总得留人……”
天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们留下来。”
桂太郎愣住了。
天皇缓缓说:“京都守不住,但总得有人守。你们是维新政府的内阁,京都的事,自然由你们负责。朕……朕要先走一步。”
桂太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叩下头去,额头触地。
“臣……遵旨。”
当天夜里,皇宫里一片忙乱。
女官们把天皇的衣物、书籍、日常用品装进箱子。侍卫们把马匹牵到宫门口,等着出发的命令。
明治天皇站在御书房里,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巨大的日本地图。他的目光从东京慢慢移到京都,然后移到更西边的地方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凌晨三点,天皇的马车驶出皇宫,消失在夜色中。
随行的只有少数侍卫和几个贴身女官。维新政府的官员们跪在宫门口,送别他们的陛下。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夜风中回响。
天皇走后,桂太郎、寺内正毅、山本权兵卫、小村寿太郎等人回到官邸,召开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军部的几个高官也在座。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但还在努力维持着军人的尊严。
寺内正毅开口说:“陛下已经走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京都南边的山地。
“京都守不住,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但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尽量拖延柳生的进攻。这里,奈良一带的山地,是最后的机会。”
一个军部高官说:“我们还有一个完整的师团,加上从关原溃退下来的残兵,大概能凑出几万人。如果依托山地防守,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寺内正毅点点头:“就留这个师团。让他们收拢关原的溃兵,在奈良的山地布防。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桂太郎问:“其他人呢?”
寺内正毅苦笑一声:“其他人?能走的就走,能跑的就跑,能退到哪里就退到哪里。柳生不会停下来,我们也停不下来。”
山本权兵卫说:“海军那边,还有几艘军舰。我们可以从海上撤退,实在不行就退到九州。”
小村寿太郎说:“俄国人那边呢?美国人那边呢?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桂太郎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用的。关原一败,谁还会帮我们?英国人在南非自顾不暇,俄国人在犹豫,美国人根本不想管。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寺内正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诸位,我先去布置防线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还能活下来,以后再见吧。”
门开了,又关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桂太郎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弹。
关原之战后第二天,柳生军的主力从关原出发,沿着中山道向西推进。
又一日,前锋部队进入近江国境内,沿途的维新军守备部队要么溃散,要么投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又过了一日,机动师的坦克出现在琵琶湖畔,距离京都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同一天,在京都潜伏的特工带来了消息:明治天皇已经撤往西国,维新政府的内阁成员也大多逃离,只留下一个师团在奈良一带的山地布防。
柳生站在指挥部里,听着侦察兵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奈良?”他看着地图,手指点在那片山区,“他们想在那里拖住我们。”
市村铁兵卫问:“总统大人,要不要绕过奈良,直接进攻京都?”
柳生摇了摇头。
“不。先打奈良。把那个师团吃掉,然后干干净净地进京都。”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几天。打完这一仗,就能进京都了。”
奈良县位于日本纪伊半岛中央,四周为大阪府、京都府、和歌山县、三重县所环绕,属内陆县。
由被称为“近畿之屋顶”的纪伊山地及扩展至北侧的平原组成,土地面积约占全国面积的1%,山地面积所占比重较大,森林覆盖率为77%。
数百年前,这里是南朝得都城,因为此处被群山包围,室町幕府支持的北朝花了上百年时间才让南朝投降。
但如今已经不再是南北朝时期了。
他立刻发兵,向着奈良进军。
此刻固守在奈良的是第四师团,也就是大阪师团。
此刻,大阪师团已经知道了柳生军正在向他们进军的消息。
但是,第四师团的师团长并不在,他是伏见宫贞爱亲王,早已经走了。
师团内由副将代理,情况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