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云层稀薄。
一架专机正沿炎锋至岚鹰航线平稳飞行,机翼犹如两叶刀片,切割着对流层凛冽的劲风。
驾驶舱内,两名年轻的机长神情格外专注,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专项航线任务。
而且机舱内的乘客只有一位。
摆明了肩负着极为重要的任务。
说不定跟两国稳定有关!
正因如此,他们光是想想,都有种肩头上扛着九州万方的感觉。
简直热血沸腾!
……
进入蓝鹰西海岸领空时,机长注意到仪表盘上出现了异常。
导航指针突然无规律地摆动,航线偏离的警报声短促地响了两声,随后又莫名其妙沉寂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前方,舷窗外是万里晴空,并没有乱流或异常天气的阻碍。
但飞机确实产生了不稳定的感觉。
机长盯着地平线看了许久,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飞机在西海岸上空打转!
就好像坠入了某个看不见的漩涡中,被无形的涡流牵引,一直绕着西海岸打转。
机长额头渗汗,瞥了一眼旁边的副手:
“快去通知那位先生!就说跟他预料的一样,出状况了。”
“明白。”
副机长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舱门,走进客舱。
这架专机的客舱很小,只有十个座位。
此时此刻,唯一的乘客正靠窗坐着,目光落在舷窗外地面,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伊先生。”
副机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航线出了问题,遭到了超自然力量的干扰……似乎有人不打算让咱们平安着陆。”
话没说完,整架飞机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像是有只手探上了万米高空,抓住机身,狠狠往下一拽。
副机长踉跄着撞上门框,客舱里的杂物哗啦散落一地。
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警报声响彻客舱,失重感瞬间拧住了所有人的大脑。
“别担心,他们是冲我来的。”
伊然解开安全带,冲副机长点点头:
“我离开之后,你们直接回去就行……等事情结束了,我直接坐岚鹰的飞机回去。“
说罢,便从副机长身侧走过,径直来到舱门旁。
看似轻轻一拉,竟拽开了舱门。
嗷——!
万米高空的狂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灌入舱内,座椅上的杂志哗啦啦翻飞。
副机长的制服被吹得紧贴身体,他本能抱住最近一排的座椅靠背,眯着眼睛,仓皇的望向对方。
接着便发现,伊然已经迈了出去。
下一秒,舱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狂风骤止。
机舱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以及气流摩擦飞机的轻响。
副机长松开座椅靠背,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刚好像有人跳机了?
可怎么看,对方都不像跳机的样子,动作流畅的简直像是出门取个快递。
……
脱离机舱后,伊然运转神门,将速度推至超音速,沿一条斜线掠向西海岸。
在大气中撕开一道真空走廊,层层叠叠的音爆云于身后次第绽放,转瞬之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高空之中。
呜呜呜呜――!
抵达西海岸城市上空时,狂风骤然变大,带着那种如同狼嚎一般的啸叫声。
下方的低空乌云密布,世界阴暗,云海缝隙涌动着无数电弧。
这一幕在伊然看来,很像是科幻片里时空穿越时的场面感。
很明显。
岚鹰的特级出手了。
那就陪他们玩玩……等一切结束了,回去滑雪应该还来得及。
呼——!
伊然直掠着穿过乌云的下一刻,风声骤然消失,下方的西海岸俨然变成了另一座城市。
或者说,一座无人的城市。
无数苍白的高楼拔地而起,如同密密麻麻的墓碑,在阴暗的光线中泛着惨白的光泽。
数量之多,仿佛能铺陈至世界的尽头。
阡陌纵横的街道两侧,无论是广告牌还是霓虹灯,尽数泛着灰蒙蒙的白光。
无数笔直的桥梁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将一栋栋大厦拦腰衔接。
它们在高楼之间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巨大的立体网络;把一栋栋孤立的建筑强行缝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庞大而畸形的立体迷宫。
而在这座迷宫的中心,一座天台面积接近足球场大小的高楼顶端,赫然有位穿着白色西服的黑人,正遥遥冲着伊然招手。
“还是名黑人?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射黑人所在的那栋大楼。
“看来我们的炎锋朋友很热情啊。”
看着远处俯冲而下的身影,莱格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而随着对方接近。
大厦天台的气压骤然大增,狂暴的气流呈漏斗状灌入天台,周遭的空气瞬间紊乱如沸腾的海洋。
下一秒,一道身影撕开乱流,从天而降。
所有被裹挟而来的狂风,在触及天台地面的那一刻骤然收拢,仿佛雄鹰敛翼一般,贴着他的身躯疾旋流转。
气流模糊了伊然的形影,令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厉害厉害!”
莱格巴左手执杖,右手轻拍空气,却发出了清晰的击掌声。
“为什么特意在这里迎接我?”
伊然散去最后一丝气流,交替着晃了晃胳膊:
“莫非信不过我提供的情报?”
“换成是你,你会那么容易相信吗?”莱格巴拢了拢肩膀:
“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家伙,突然告诉你,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来做,就会迎来世界末日。你听听,像不像诈骗电话?你干脆要我直接打钱得了。”
伊然眯起了眼睛:
“所以说,你现在是把我当成骗子喽?”
“倒也不是。”莱格巴左手握紧黑杖,露出一口大白牙:
“就我个人而言,对你是半信半疑的!”
”兰盾公司也好,赵盾、爱丽丝也好,黄晓丽也好……甚至诺玛那些蠢货邪教徒,对我们来说都小事。”
“就像你怀疑家里不干净,就可以随时清理一样,毁灭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