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然等人都清楚,大长老此刻分明已经显化怪异了,但山民们却对尸体的变化熟视无睹。
尤其是搬运尸体的那几人。
尸体表面藕丝般长毛,都已经缠上他们的身体了,几人对此仍是一无所知。
……
山民们把尸体搬运到底楼,放在那张平日里吃饭用的长桌上。
而木楼的正门,已经被看守抽出了门闩,将门板向外推开。
听到大长老死讯的山民连夜涌入大厅,大部分人脸上都是睡眼朦胧的表情,显然是在梦中得到的丧报。
他们得到丧报的时候,明显都还在睡觉。
没过多久,火光照亮的义庄大厅内外,都聚满了山民。
伊然等人也跟着下了楼,挤在人群里凑热闹。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大长老的尸体正在剧烈扭曲变形。
惨白的眼珠如同水泡一般疯狂滋生,四面墙壁无声无息地浮动起幽暗黑影,长蛇般扭曲爬行,如囚笼一般笼罩了整座大堂。
就在这样的异常状况下,二长老和三长老阴沉着脸,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
最后,他们背对着饭桌,站在大堂中央。
在二人漠然的目光中,两名健妇押着蓝琪,推到他们面前,随即分别踢向她的腿弯。
少女吃痛,跪倒在地,马上惊恐地昂起头:
“你们干什么?大长老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对我下手?”
面白无须,身材消瘦的二长老,望向昔日的嫂子,沉声说道:
“大哥白天还好好的,晚上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蓝琪!我知道你一直心系罗斋宝!”
“就算大哥不计前嫌娶了你,你们之间也是旧情未了!”
“现在大哥死的蹊跷,我怀疑你谋杀亲夫!”
他这番话一出口,后面饭桌上,大长老的尸体猛然升腾起了滚滚浓雾。“
浓雾深处,一双双惨白的眼珠骤然睁大,自内到外布满血丝,直勾勾地望向了跪在堂前的蓝琪。
“贱人!”
“贱人!”
“是你杀了我!一定是你杀了我!”
内外通明却又阴森可怖的木楼内,大长老怨毒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
饭桌上,尸体开始剧烈膨胀。
“回禀二长老!”
二长老话音刚落,人群里挤出一名小厮打扮的山民,指着跪倒在地的蓝琪,言之凿凿:
“今天晚上,我看到蓝琪夫人偷偷出去了许久,想来是去私会旧情人了!”
“她一回来,就传出大长老去世的消息……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定然是大长老撞破了她的奸情,这女人恼羞成怒,谋杀亲夫!”
听到这番指认,蓝琪夫人面色大变,围观的山民跟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二长老抖动面皮,阴恻恻地问:
“蓝琪,你可有话说?”
“我没有杀大长老!”蓝琪连连摇头,奋力争辩:“大长老就是我的天,我怎么可能杀他?”
“放心,我不会冤枉你。”
二长老挤出笑容,露出一口苍白的牙齿:
“事情是真是假,把罗斋宝抓过来问问便知,倘若今晚你们真的私会了……蓝琪!你就是谋杀亲夫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