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天强行抵御死境牵引,因而惊醒【著雍】后,无尽混沌海中,难以计数的强者皆被惊动。
一方仿若鸡子的大世界之上,一着紫袍、戴玉冠的中年道人捻着短须,神色惊疑不定,“方才,是那无上邪恶存在释放了一点力量跨越茫茫星海?祂难道要复苏了,怎么会这么快?”
立在中年道人旁侧的,是一素衣道姑,其眉头微蹙,掐指算着,诸般玄妙波动在她指间萦绕,良久,她摇头叹息,“位阶相差太大,算不清,算不明……不过,只看被黑海波及的世界数量,即死境的数量,能大抵估算出其尚未到苏醒之时,起码也要个数十万年。
但,刚才那抹气息决然不是假的,定是有人惊动了祂,却不知那人到底做下何等事,竟能令其在长久沉睡中惊醒一瞬。”
说到这儿,素衣道姑顿了顿,转头道:“玄肃道友,那著雍复苏之事是不可阻挡的,哪怕陨落沉睡亿万万载,祂也终将归来,这是大势,即便另一位同阶存在,都无法阻止祂复苏归来……
我等能做的,无非就是抵御黑海入侵,减少死境的出现,从而拖延一二,但,这其实也是无用功,注定的事是改不了的。”
玄肃仙君挥动拂尘,“话虽如此说,祂晚一日复苏,则无量众生少受一日劫难,我等所作所为,确是有价值的。”
素衣道姑无奈,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不信茫茫混沌中,没有大罗存在知晓著雍将要复苏之事,可祂们都不去阻拦,我们费心费力去做,待著雍苏醒,或将诛杀我等……这是蠢事啊,若是现在停下还来得及,我相信其不会理会我们这些蝼蚁。
而若一直固执阻挠下去,恐怕真要身死道消了,难道亿万载的修行,就为了所谓众生毁去吗?众生与我有何关系?”
玄肃仙君闻言,难免面露踟蹰。
修道者,不敢说人人都情薄冷漠,但很有一部分压根不在意他人生死,只在乎自身利益,这并没有什么错,但除了这些人,也有一些大能者在力所能及下,会愿意庇护一方世界,看顾芸芸众生。
玄肃仙君即是后面这种人,但,此时他也不由踌躇起来,正如道姑所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罗存在们都不在意著雍复苏,不在意无量世界的生灭,他们这些九阶“蝼蚁”又何必在意?
“万一,有人能在著雍彻底苏醒前,就证道大罗,将其封印呢?我们的所作所为,可以拖延其复苏时间,等待亿万世界诞生出奇迹……”玄肃仙君缓缓道。
却是他想起了,自己这十几万年来行走混沌,在一方方世界留下传承、宝物等机缘,见到了在黑海侵袭下,许许多多奋起救世的天骄人杰,这些天骄或许就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出奇迹。
“你真的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吗?”素衣道姑摇头,“大罗,何等难证,亘古以来,过去多少千亿、万亿年,又诞生了多少位大罗存在?即便我们竭力拖延,最多也就是拖延二、三百万年,如此短暂的时间,会诞生出奇迹吗?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的诞生了一位大罗存在,祂为何要去对抗著雍?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大罗,与大罗之下,是完全不同的,大罗之间,才是道友,是敌人,是平等的,而祂们之下,尽如蝼蚁,甚至比蝼蚁更不如,哪怕此时此刻,茫茫混沌彻底崩毁,无量生灵尽数死去,只要不影响到大罗者们的利益,祂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就算你等到了一位新的大罗,祂也不可能出手封印著雍,毕竟,这可是为自己树一个不死不灭的敌人。”
玄肃仙君沉默了,良久,他幽幽叹一声,“我意闭关二十万载,再作谋划。”
素衣道姑目露赞许,“这才是明智之举,与其奔走混沌,解救众生,不如独守一界,不理世外之事,守住己身自在才是真理!”
话音方落,玄肃仙君却已转身,化作流光落入大界之中,素衣道姑轻笑一声,知其心情复杂,需要静一静,有些事,现在想不明白,独处一段时日就能想通了。
她一展袍袖,也跟着飞回大界之中,倏忽不见身影。
而与此同时,诸多大界内,或是正行走混沌中的大能者们,亦是神色变幻。
“祂竟然苏醒了一瞬,是谁惊动了祂吗?”
“少则十几万载,多则上百万年,祂就将彻底醒来……太快了。”
“一位陷入沉睡无数载的存在苏醒后,到底会做什么,谁也不敢说,或许一场席卷万千大界的混乱将要到来,唉,我还是紧闭山门的好,只要不波及到我就行,何须管他人死活。”
“芸芸世界,即将道消魔长……”
“……”
就在众多九阶大能者乃至合道大能感慨间,混沌深处,一方小世界里,正处于蒸汽时代,此界有密教、神秘学学者、猎魔人、火枪大炮、机械大师……
“轰~~”
一方大教堂里,上百人穿着黑色长袍,围着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火堆念念有词,身披白色祭服的主教面带狂热,双手猛地上扬,火焰随之向上一窜,柴火滋滋作响。
“我感受到了吾主司命的气息!祂是一切神灵的创造者,是众司岁的父,祂于虚无之中创造万灵,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是祂的孩子!”
上百穿着黑袍的信徒虔诚附和:“司命爱着世人!吾主予我们永生,予我们不受苦难……”
狂热的话语声在教堂内不停回响着。
“嘭!”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被嘭得打烂,倒飞出去,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踏步走进来,站在最中间的,脸上长着络腮胡,眉毛粗浓,眼睛里带着股桀骜,右手抓着一柄重剑,冷声道:“你们这些圣灵教的杂碎能不能都去死,怎么哪儿都有你们的身影?”
主教与众信徒停下祈祷声,前者一脸冷漠,“你们对伟大的司命不敬,终将堕入永恒的折磨与黑暗中!”
络腮胡男人抬起重剑,狞笑一声,“什么狗屁司命,人人喊打的玩意,猎魔人协会到处追缉你们,各大密教也巴不得你们全部死干净,你说你们信那东西有什么用,还真以为世上有一个全能的造物主啊,就算真有造物主,祂会在意我们这颗小星球上的蚂蚁吗……”
主教依旧面色不改,平静道:“你信或不信,吾主都存在,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祂所创造,祂是宇宙的至高主宰……”
“哈哈在星球上的蚂蚁竟敢妄谈广袤宇宙,你知道一光年是多远吗?你知道一个星系有多大吗?”
络腮胡男人嗤笑一声,而后给了左右同伴一个眼神,三人同时出手!
他一跃而起,高擎重剑,狠狠斩向主教,两个同伴从腰间抓出数颗特制手雷,朝信徒堆里一扔!
“轰隆隆~~”
仅仅十几秒后,偌大教堂的几根柱子和墙壁就在厮杀间断折崩塌,整个建筑也随之彻底倾颓,沙石、瓦砾、砖墙轰然落地,茫茫尘埃飞起,遮蔽小半片天。
而在一片烟尘中,主教抛下众多信徒,如箭一般向远处激射逃窜。
“有胆子就别跑!”
络腮胡男人气急,提着重剑在楼宇间上下起跃,追逐而去……
……
……
十二年,对于凡人而言,是一个不算短暂的时间,牙牙学语的婴儿能长成青春昂扬的少年,少年会成为满怀朝气的青年……
而对于修行者来说,十二年是很短暂的,也许一次闭关,一次小憩,十二年就过去了,根本激不起他们多少感慨。
不过,如果这十二年里,发生过了不得的大事,还是会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比如,对道德空间的数百万使者们而言,这十二年来的变化就很令他们感慨。
这最大的变化,无疑就是道德空间的氛围完全变了。
昔日符华阶为道德之主时,每个使者都像被鞭子抽打的牛马,一刻也停不下来,降临各大世界执行任务,死中求活。
而现在,许多使者仍旧忙碌,但没有了那种时时刻刻不得不玩命的紧张感,实在太累了就去某个世界休闲一二,亦或是就待在道德空间里到处逛。
如今的道德空间,极其热闹,各种店铺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卖,还有志同道合的使者们组建一个个公会,像什么灵厨会、灵植师会、阵法师会……
不仅如此,这些公会还会定期举办比赛、招收培养学徒、一起下副本等等,几乎将道德空间当成了个经营类游戏来玩……
“巫师会招人!有想成为巫师,探索宇宙终极奥秘的吗,那就快快加入我们巫师会,七阶曜日巫师米诺安会长每十年会亲自给公会成员授课!”
“三日之后,【甲-42】区将举办一场灵厨大赛,有愿意当品鉴者的可以来我这儿报名!免费品菜!免费品菜!”
“陇令人体改造社正式开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前一百位报名者可以免费接受身体改造!仅限三阶及以下!凡报名者可以要求签订契约,保证你不会死!保证不会死!”
“人体改造是异端!加入我们神武会,带你挖掘人体的隐藏潜能,修炼出肉身神通!一滴血淹没群山,一口气吹崩星斗!”
“武道也是异端!巫师、法师、异能统统都是异端!这世间寰宇,唯有修仙者才是大道!加入我们御兽修仙会!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我呸!我还以为你是正统修仙呢,合着搞宠兽修仙呢!”
“施主莫要争执,不如加入我们量子佛会,拜量子佛祖,修科技真佛!”
“不是儿,你们这些秃驴怎么也创新起来了啊,反物质金身是什么鬼啊!”
“阿弥陀佛,施主你着相了,只要心中有佛,无关金身手段,这都是皮囊外表。”
“去去去,这年头道途万千,傻子才当和尚,就算当我也是去修欢喜禅,诶,老和尚,你们会里有……咳咳那啥吗?”
“佛媛?没有没有!不过,我等量子金身,可以构造一方虚幻的极乐世界,你可来极乐世界体验新奇的东西……”
“啊,你这不就是虚拟现实吗,算了算了,不是真的就没意思,再说了,我不可能把我的癖好完全展露给你看,那太羞耻了。”
“……”
“道德空间越来越热闹了。”行走在一条大道上,白知意看着道路两旁喧闹的使者们,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的丁雪仪等人都点头,他们每降临一次任务世界,回来后都发现道德空间又有变化。
董佑说道:“黄师无为而治,任由使者们折腾,自然愈发热闹,唔,主要是越发的有活力了,不再是每个人脑子里都绷着根弦,用游戏里的话来说,就是使者们分化为经营类玩家和战斗类玩家,前者极大改变了道德空间的画风。”
“说起来,黄师已经十几年没露面了,不知还要闭关多久?”秦柏文说道。
“十几年不算什么,一些七阶强者一个闭关就是上百年,更别说黄师了。”陆克承摇头,“少则千年,长的话几十、几百万年都有可能,这就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啊,越是修行到高深境界,人与人的差距就越大,不仅是实力境界,更是时间观念。”
众人轻轻点头,都不用说黄天了,就是他们自己,最弱的也有三阶,寿达数百年,比之普通凡人,寿元差不多是四、五倍,可以坐观一个历史王朝的兴起与灭亡,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时间观念和思想,与普通人将是天差地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