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意等人坐着吃午饭时,白猿武馆,宗师班方下课不久,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餐厅而去,黄天走出训练馆,忽地眉头一皱,却是眼前,一阵恍惚。
“死境再次降临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他就发觉来到了一处荒山之中,抬眼一望,却是黄昏迟暮,草木潇潇,几点飞鸟掠残红入密林,惊起簌簌声。
身旁,董佑与丁雪仪都在,二人发觉黄天就在旁边后,都大松口气,接着董佑小跑到一方大石边,跳上去,环视四方,目光陡然一凝,抬手一指,“黄师,那个方向,有一座庙,庙外面停了三辆马车,里面应该有不少人。”
“马车?”丁雪仪讶异,“这个死境,有土著生活,文明程度还处于古代?”
“不好说,去看看就知道了。”董佑摇头。
“走。”黄天开口,接着三人同行,向那座山庙走去。
片刻后,便到了庙前,这山庙颇为宽敞,只是算不上新,门上的彩画已被风雨吹打得褪色。
庙门外,三辆厢车整齐地停着,车身漆面沾了些尘土,难掩木料之上乘,几匹骡马被卸了套,拴在一旁的树下,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而在庙内,一眼望去,林林总总约莫二十人。
其中一中年男人显然是众人中心,其身量中等,气势沉稳,穿一件青色锦袍,腰间束玉带。
男人旁边,有一妇人,梳着盘桓髻,髻后斜插一根白玉簪,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兰草,耳朵上坠着两粒米珠,仪态大方。
这两人,明显是夫妻,他们身边,还有一儿一女,儿子十二、三岁,生得眉目清朗,头束一顶玄色小冠,露出光洁额角,腰间挂着一只小荷包和一把带鞘的短刀。
小女儿五六岁的模样,梳着双丫髻,穿一件圆领小袄,脚踩红缎鞋里,看起来煞是可爱。
而这一家四口之外,剩下十几人都为护卫、奴仆,护卫们或腰间挎刀,或手边放剑,各自散坐在柱子下,门槛边。
而奴仆们则捧着青色的石头,小心打磨,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嗯?谁!”
当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头抹红巾,膀大腰圆的护卫头领登时拔刀而起,其余护卫亦是惊动,齐齐起身。
穿着青色锦袍的中年人站起来,循声望向庙门外,见得黄天三人,表情立时变得古怪,实在是,他们三人的穿着打扮,以及发型,太与世人不同。
“是妖邪吗?”一名年轻些的护卫看着黄天等人的“奇装异服”,忍不住低声问。
“应该不是?他们有影子!”护卫头领眼神锐利,缓缓摇头,“而且现在离子时尚早,很难遇上妖邪。”
“也是……”众护卫纷纷点头。
这时,锦袍男人从人群中走出,皱眉上下打量黄天三人,“诸位是?”
董佑闻声讶异,与丁雪仪对视一眼,意思是,对方说的话,他们竟大抵听得懂!
“我三人乃是外方游人,路过荒山旧庙,又见天色已晚,是以望能入内歇息。”黄天客气道。
见黄天虽身着异服,但气宇轩昂,容色烨然,锦袍人不由得放松了些警惕,思量一二,开口道:“我等非庙宇主人,哪里有拒客之理,就是庙宇不大,我一行又人数众多,同处的话会拥挤些。”
“无妨。”黄天回答,“叨扰了。”
“请。”
锦袍人挥挥手,众护卫纷纷退开,归刀入鞘,让出一条路来。
黄天三人迈步走入庙中,而后在东南角的空地上就地坐下。
“黄师,他们看起来都是凡人。”董佑嘴唇翕动,声音极低。
丁雪仪轻轻颔首,“只看肉身强度,的确不像接触超凡之人……”
“三位,可要用些饼?”这时,回到原位的锦袍人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五、六张干饼。
董佑看向黄天,见后者没有拒绝,立刻起身接过,“多谢。”
锦袍人笑道:“些许干粮,不值一提。”
说完,他就转过头与妻子儿女吃起晚食来。
庙中无人言语,唯闻众人吃东西,和几个奴仆专心打磨青石的声音。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天色愈来愈黑,越来越静。
先前那护卫头领起身,吩咐手下与奴仆们:“关好门窗,把刻好符文的青石摆在门窗之后。”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关门关窗,然后将青石摆在后头。
董佑凝神一瞧,见得,那青石上刻着一个像是蜡烛燃烧的符文,“青石、符文?这玩意儿不会是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吧?”
“应该是……”丁雪仪小声说,“我们刚进庙的时候,不是听到他们说什么妖邪、子时吗,也许是到了子时,就会有妖邪侵袭,然后就必须靠青石抵御?”
“我猜是这样,所以,这个死境的危险,就是那些妖邪吧?”董佑猜测。
忽忽~
山中夜风吹拂,将庙门吹得砰砰作响,许久,一股浓郁的黑暗,从庙门的间隙涌进来,但当其碰上青石后,立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吓得缩回去。
但,进不来,浓郁夜色里的“妖邪”却疯狂地在庙门上抓挠,嚎叫。
“吱~~~”
“哇~~~”
庙里众人都无心睡眠,一个个绷着脸,即便是董佑与丁雪仪这两个踏入超凡的人,都觉渗人,暗暗皱着眉。
唯有黄天目光穿过大门,看清了黑暗中的妖邪,轻轻一笑,“有点意思。”
他蓦地长身而起,走向庙门,接着在锦袍人等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中,猛地拉开门栓!
“框!!”
门开了。
门外的众妖邪愣了愣,与黄天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