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一扭头，就看见咬牙切齿的比安卡一拳朝自己挥过来。
对方白皙的拳头落在自己的鼻尖处，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而奈特呢，则是躲都没躲。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会真的打自己。
“你逗我玩呢？你和我师父两个人真是同一路货色，天天都拿我寻开心！白发男你个讨厌鬼！”
奈特没说话，默默地看着她，直到比安卡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右手缩回来，两只手紧张地搭在身前，不断地摩挲着。
“嗯……”比安卡哼了一声。
奈特：“……”
“所以……”比安卡支支吾吾道，“所以我真是从垃圾堆里捡过来的？”
“假如你的师父没有骗人的话，应该就是这样。”奈特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拍了拍金发少女的肩膀，“不过别灰心，比安卡。至少发现你的那个垃圾堆非常的奇特，不是寻常的垃圾堆，是一个超级恶心、还带巨量诅咒的垃圾堆。”
“滚啊……”
比安卡把奈特的手甩开，不满地再后退了两步，哼哼唧唧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奈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而且，我有证据能够怀疑你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
“啥意思？”
“还记得你之前做的那个梦吗？”奈特说道，“那次你触碰北境神宫里的悬浮立方体，巨大的震颤使我们所有人都当场陷入了昏厥，也包括你。你说你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幻境当中，你成为了一个生活在灰烬大陆的少女，身旁还围着已经灭绝的米诺陶种族的孩子，以及一群以如今各种族神祇的名字命名的人类朋友，你还记得吗？”
比安卡使劲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当然记得。那梦特别真实，后劲很大。做梦的时候，我甚至能在房间里的镜子上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而且那个叫维斯特丽齐的女人，长得也特别像女神雕像的模样……”
奈特沉默了片刻。
比安卡也跟着沉默。
过了一会，金发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
“等一下，你不会要告诉我，当天我所做的那场大梦，其实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我的某种记忆碎片吧……”
比安卡这家伙平日里脑袋不灵光，做个算术题都能要她的老命，结果这时候直觉竟然出奇的准确。
奈特不置可否地说道：
“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这一点。但是，你这个家伙的特殊性，当然无需多言。一个从没去过北境的人，竟然能够打开北境神宫隐藏着现实稳定锚空间的大门，也能触发永恒之井的模块系统，我该说你啥呢——北境的化身？人形万能钥匙？还是……”
“等一下！”
比安卡一锤自己的手心，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打断了奈特的话，火急火燎地说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奈特。”
“啊？”
“如果我之前的那个梦其实是真的……即便是一半真一半假的……我是女神那个时代的人，还跟女神以及其他那些神明有很亲密的关系，那为什么我现在是这个样子啊！？”
她转了一圈审视起了一下自己：
“我当然很想自吹自擂，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我自己跟神明这两个字有任何的关系。我的神力呢？我的超环魔法呢？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本事呢？”比安卡一说到这个，立马垮起了自己的那张像小猫一样的脸蛋，“呜呜呜！女神在上啊，不是有句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就是条狗也能升天，我难道比狗还不如……”
奈特无奈地盯着眼前这个自言自语、捶胸顿足的金发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挺佩服比安卡的心态的——金发少女虽然时常陷入忧郁，但她化解烦闷的方式也真是挺多，而且总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切入点。
但比安卡说的话的确在理。
按照大地之母所说，女神等一众神明是外来者，不属于这个星球。
而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到最后都成为了大陆上的神明。
那为什么比安卡却被埋藏在灰烬大陆的一角、垃圾堆里的冷冻舱中，冻了千年？
女神那一批的人应该不止她们几个，大部分的大概都死翘翘了。
但比安卡既没有死翘翘，也没有成神，反倒变成了一具冰尸，难不成这家伙身上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特性，让神也杀不死她？
奈特一只手搭在下巴上思索了一会，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比安卡。
“传奇耐杀王。”
若比安卡是外来者，那比安卡轻易打开的北境神宫的大门也肯定是同样的外来者所建立的区域。
那么一切就很好解释了：像现实稳定锚、永恒之井这样的神国碎片的一部分，一定和外来者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就是他们制造的……
奈特在思考的时候，眼神就会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落在自己刚才看着的东西上面。
这一次，他默默地望着比安卡的脸。
等比安卡反应过来回过神时，金发少女也开始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看我做什么？”奈特问。
“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唇很好看？”比安卡认真地开口道。
“你大概是第一个吧。”
“切——我说的是实话，要是有人觉得你嘴唇很好看，也会碍于你北境公爵的身份，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在你的面前说出来的。”比安卡撇了撇嘴，“我这么说，你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这有什么生气的。”
“嘻嘻，这说明我们关系不一般啊。”金发少女说着，悄悄地凑到奈特的身旁，把脸和他的脖子贴得很近，对着他的耳朵说道，“你知道我刚才站在麦田的边缘，其实在想什么吗？”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想，好我不容易回到从前最熟悉的这片麦田，这片承载着我最多回忆、最美好时光的地方，又带着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美好的人——奈特，你呀，我想……我想创造一段、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这家伙？
奈特愣了一下，重新审视起了比安卡的脸——他没想到金发少女也会有这么正经的一天。
随即，少女露出了一脸的淫笑：
“我想……嘿嘿……反正这块地方没人，不会有人来。等吃完饭之后，你想办法支开茉莉这群人，然后我们两个就在麦田的中央，你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嘿嘿，呵呵……”比安卡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嘿嘿……让你脱啥衣服你就脱啥衣服，我让你用什么姿势，你就摆出什么姿势，你听我的就是了。到那个时候，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下，我就这么控制着你，呵呵，呵呵，哦吼吼……哎呦！”
比安卡捂着自己的额头，向后蹿了两步，眼泪巴巴地看着奈特。
而奈特则收回了刚才给她脑袋爆扣的右手，习惯性地扶正胸前的家族徽章，瞪了她一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