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精被李轩一铁尺拍在天灵盖上,那一身用灵果灵药灵气喂养出来的千年妖力当场崩散,道行尽数消散,身子踉跄后退几步便跪在地,一口鲜血喷在泥土里,而那根蟠桃杖“当啷”落地,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轩再次抬起那把要命的铁尺,尺身寒气直逼他元神深处。
他知道,这一下下来,自己便要烟消云散。
不,不能死!
他会来到比丘国,不就是为了一点功德吗?
白鹿精用尽浑身力气捡起蟠桃杖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喊道:“仙翁救我!”
便在这生死一瞬,天空忽然洒下一片柔和金光,云气缓缓铺开,不烈不狂,却自带一股压人心魄的清圣之气。
只见一道苍老而温和的身影自云端缓步而下。
老者头戴紫绫仙巾,面容红润如童子,须发白如雪,垂至胸前,一身宽大道袍随风轻拂,不染半分尘埃。
他左手拄一根弯曲木杖,杖头挂着颗鲜红仙桃,跟白鹿精手中那根蟠桃杖对比,似乎这个才是正版,只见他右手轻捋长须,周身仙气缭绕,一步落下,林间草木都似生出几分生机。正是南极仙翁。
仙翁目光先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鹿精身上,随即看向李轩,声音平缓厚重:“小友手下留情。此兽乃是贫道座下白鹿,私自逃下凡间为祸,是贫道看管不严。还望小友看在老夫薄面,饶它一命,容我带回仙界严加惩治。”
李轩抬眼望着仙翁,手中铁尺仍未放下,沉声开口:“此妖蛊惑君王,残害无数孩童性命,只为炼制千子丹,罪孽滔天,既触天条,又犯黑律。按律当诛其形体,将元神打入地狱,受刑百年不止。仙翁只一句‘带回仙界严加惩治’,未免太过轻纵,恐怕不妥。”
南极仙翁脸色顿时一沉。
他在仙界向来好言处事,各路仙神也多给几分薄面,如今竟被一个凡间修炼者当众落了脸面。当下周身仙气微微一收,气势陡增几分威严,冷声道:“黑律……乃是幽冥酆都大帝执掌酆都城之物,此事老夫自会向酆都大帝亲自交代。眼前这白鹿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散修来插手。它本是我的坐骑,老夫带回仙界自有处置,不劳你动手。”
说罢,仙翁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力直卷白鹿精,要强行动手将其带走。
李轩不退不让,横尺挡在身前,与那仙力硬生生对撞一记。
“嘭——”
金光与尺风炸开,气浪掀得四周树木摇晃。
南极仙翁被这一撞微微一滞,正欲再出手,目光无意间一扫,却瞥见李轩腰间衣襟被劲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只古朴无华、通体紫红葫芦。
仙翁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那股正要压过去的仙力,竟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半空。
这个葫芦带有仙家的气息,看来这道士也是个背后有人的,除了地府酆都一脉,还能是谁呢?
仙翁压下情绪,问道:“你腰间的葫芦是谁给的?”
李轩说道:“乃是白鹤仙尊所赐。”
白鹤仙尊???
南极仙翁不由想起了自己蓬莱仙岛上豢养的那群仙鹤。虽说它们也已修得人形,当个童子跑跑腿、传传信倒还使得,可要炼制这般能自成一方小天地的葫芦,怕是还差了不少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