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正观察着赵天,头也不回地说道:“是你们先来这里,开口就是一副要把所有人都宰光的态度,我们才打起来的。
你说的的确一点没错,即使是现在我们都没有拼命的动机,甚至如果你们在刚才打斗的中途,要喊暂停,我也完全没意见,但——”
福田正住了话头,扭过头看向田甜。
是的,他毕竟不是像宁非池这样的疯子,虽然不畏惧战斗,甚至战斗时战术还非常激进,但他脑子里要做的事,排序是清清楚楚的。
更高优先级的战略目的,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忘记。
那就是他要尽快破解岛屿的规则,找到同伴以及同伴的身体,把灵魂调换回来,然后完成这一次来到这岛屿的目的,回收活烛台之后活着离开。
所以,即便真的很不爽这帮疯子,但是他的确和这两人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对方身上还有他极度渴望知道的答案——如何让自己的精神,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的方法。
而且……说老实话,福田正是真的不想动真格,虽然他很有自信打赢,但关键是咒力啊……是咒力!
黑影中那些需要支付代价的技能,普遍不需要消耗咒力,但是不需要支付代价的技能,以及这面具附带的超凡能力,都需要消耗咒力。
而这座岛屿上,超凡者的咒力极大概率是不可恢复的,这就直接导致了一种特殊的食物链产生,那就是狮子和鬣狗的关系。
狮子固然很强,但是如果一大群鬣狗送死把狮子的力气耗光,那么哪怕更弱小的秃鹫也能享用狮子的尸体。
所以若是能节约咒力,用和平谈判解决,他是非常乐意的。
可恨就可恨在,这帮人在战斗时,可一点都没想着退一步。
“是我想打吗?是你们找死啊!”福田正眉毛呈八字,眼神说不上是鄙视还是无语了。
田甜冷汗直冒,讨好地撇了撇嘴角:“能,能和解吗?”
“和解?什么叫做和解?和解是两军交战时谈判,现在你们输都输了,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福田正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然后朝着更远处的椰子树望了一眼。
赵玲和西门正在那里聊天,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然后,再稍近些的地方,不知从哪儿找回来的仿声鸟,也正在和马库斯聊天。
那么多人,只有自己在干正事,拷问这个俘虏,从几小时前开始,这帮人就在摸鱼了!
这一刻,福田正觉得有点头胀,这种既视感为什么这么熟悉?一种办公室其他人都在偷懒,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干活的疲累和郁闷。
福田正重重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这具身体以前经常加班,所以给了他这种错误印象吧。
自己身为魔女的底牌,在组织内应该活得还是挺滋润的。
如此自我安慰后,福田正重新打起精神,对田甜说:“让你们活着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要配合我们,懂吗?”
“懂!真的懂!而且其实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兴趣要搞屠杀的。”田甜激动地辩解道。
“你特么当我傻逼吗?你们过来说要把所有人杀了时,那表情可乐呵了。”福田正翻了翻白眼,“我完全不在乎你们心里怎么想,你们是不是被逼无奈我不在乎,只要你们配合我,就能活下去,配合不了,就死。”
田甜冷汗更多了,虽然她觉得卖惨这种计策本来不可能行得通,但这几小时间断性交谈下来,她觉得对方的智商似乎也在自己之上,哪怕她拥有记忆这种优势,在这个人面前也完全讨不到好处。
“那……那你说,你要我们怎么配合?”
“第一,要告诉我们转移肉身的正确方法,这是最基本的,懂吗?”
“可以。”
“那说吧。”
“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福田正像踢皮球一样,不轻不重地踹了踹宁非池的正脸。
“好好好!我说我说!其实就是一个人和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接触,然后进入深度睡眠,在梦里就能进入另一具身体了。”
“就这?”
“嗯,就这,听起来挺简单是吧?就是这么简单,不过一个人在除了自己原身以外的身体里,只能入住一次,这一点很重要。
哦,另外就是,必须在躯壳灵魂脱离之后,重新恢复活力之后,才能尝试转移,你们应该接触过突然死掉的身体吧?身体刚死是没有生命特征的,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活过来,变得像植物人一样。”
田甜说得格外仔细,她觉得,对方之后肯定会实验,干脆一开始就把所有细节交代清楚,用诚意来换取好感。
“真的假的?”福田正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规则也太容易了。
假如有一个恋尸癖,就喜欢和尸体睡一起,而那尸体恰好是猝死的尸体,那不就一下子就能发现规则了?
“真的,就是那么容易的。”田甜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然后,还有就是,其实我们真的算是被胁迫的,当然不像刚才我说的被逼无奈这么夸张,但我们的确有把柄被人捏着。”
“哦,这我不关心,但我很关心,如果是智障,没有这个意识主动进入新身体,那能成功吗?”福田正指着旁边的赵天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田甜眼皮跳了跳,“夏守,你真的不听听我们被人抓把柄的事?这也算情报啊。”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都提醒过了,下次你再直接叫我名字就要给你吃巴掌了,请你养成好习惯行吗?我也不喜欢动手打人。”福田正严肃地说。
“好。”田甜嘟囔道,一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但你也用不着这么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