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阿卡多的再生能力太强了。
那些伤口在快速愈合,里昂神父的戒律之力也只能暂时压制。
里昂神父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必须用更强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从阿卡多身上跃下,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他抬头看着那千米高的巨大身影,右手握紧苦修者圣枪,轻声说道,“解放!”
圣枪开始发光。
那光芒起初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
然后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逐渐转变为刺目的白光。
圣枪的枪身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苏醒。
里昂神父体内的圣痕之力疯狂涌入圣枪。
他能感觉到圣枪在渴求力量,在渴求解放。
那是代行圣器的本能,是十三科最强圣器的真正面目。
阿卡多察觉到了不对。
那两点暗红光芒盯着里昂神父手中的圣枪,盯着那越来越盛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把枪正在积蓄某种恐怖的力量。
“那是……”
他抬起利爪,想要阻止里昂神父。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里昂神父举起圣枪,对准阿卡多。
圣枪彻底解放了。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芒从枪身射出。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圣焰,而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东西。
它蕴含着痛苦的概念,那来自于那位十三科创始者那属于暴君种的蕴含着毁灭的强大力量,甚至此刻竟隐隐有贯穿时空的威能!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撕裂。
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熔化,一切都在那道光芒面前化为虚无。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维吉尔、安德森等人甚至能看到……
光芒划过之处,时空似乎真的被破开了,而在那被破开的时空那里……
似乎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仿佛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浓稠到化不开的晦暗世界。
可还没等人看清那个世界里的详细景色,刹那间时空又再度痊愈了。
而现实世界当中,圣枪那一击的光芒却是继续冲向阿卡多!
阿卡多想要闪避,但那光芒太快了。
它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直射向阿卡多的胸口。
“轰!!”
光芒洞穿了阿卡多的使徒身躯。
那千米高的巨大身体,在那道光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光芒从胸口射入,从后背穿出,留下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
伤口周围的甲壳在崩解,血肉在蒸发,鲜血在燃烧。
“吼!!!”
阿卡多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吼。
那吼声里蕴含着极致的痛苦,蕴含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巨洞,看着那正在燃烧的伤口,那两点暗红光芒剧烈跳动。
苦修者圣枪的一击,几乎将他重伤。
那道光芒还没有停止。
它穿透阿卡多的身体后,继续向后方飞去。
它飞过战场,飞过荒漠,一直飞到天边,最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沿途的一切都被它摧毁。
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沟壑宽达数十米,长达数公里,就像大地被撕裂了一道伤口。
沟壑的边缘还在燃烧,圣焰在上面跳跃。
远处的一座小山,被光芒擦过,半边山体直接消失了。
剩下的半边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烟尘。
这一击,宛如神话里灭世的神明降下的天罚。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无论是十三科的苦修士,还是阿萨辛的战争魔人,无论是幸存的茹达人,还是阿卡多的契约者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战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止是他们,就连在后方依旧通过无人机在观战的临时大人物们……
也在震惊这一幕的出现。
那贯穿天地的光芒,那被洞穿的巨大使徒,那被撕裂的大地……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真的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能在现实里出现的画面。
哪怕是安德森,此刻都很是震惊。
他知道里昂神父很强,知道苦修者圣枪是十三科最强的圣器,但他从未想过,解放后的苦修者圣枪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而维吉尔也同样震惊。
他的目光落在里昂神父手中的圣枪上。
代行圣器……这就是代行圣器的真正力量!
他眼神火热,果然代行圣器真的连阿卡多这样的家伙也能干掉。
阿卡多巨大的身躯开始摇晃。
他胸口那个巨洞还在燃烧,圣焰在上面跳跃,延缓着愈合的速度。
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地面震颤。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两点暗红光芒盯着里昂神父,盯着他手中的圣枪。
那光芒里不再有玩味,不再有戏谑,只有真正的凝重和……愤怒。
“很好。”
阿卡多这次不再戏谑和玩味,“没想到……十三科还有这样的手段……”
他的话语已经开始变得谨慎了,甚至是有些庆幸。
庆幸什么?
自然是庆幸之前在伦敦,他选择跑了。
要是那时候的他选择不避其锋芒,和里昂神父拼到底的话……
那当时刚刚恢复到灾厄种实力的他绝对承受不了里昂神父的这一击,直接回深渊之中长眠了。
他可以允许的是,里昂神父执行最终仪式,从而和他一命换一命而失败。
可现在里昂神父显然告诉他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那就是他很聪明地当世选择撤退。
因为当时的里昂神父完全可以仅凭借代行圣器就将他干掉,里昂神父不会付出性命的代价。
所以才说阿卡多在心里庆幸,而在庆幸完之后,他也不敢再托大了,而是选择了……真正开始认真起来!
再不认真……他真的可能要被里昂神父干掉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千米高的使徒身躯突然崩解,化作漫天的血雾。
但那些血雾没有消散,而是迅速扩散、膨胀、蔓延。它们如同海啸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
血雾化作血海,血海化作血河。
一条无边无际、由纯粹的血色构成的河流,横亘在天地之间。
死亡之河。
阿卡多化身为灾厄种吼的最终形态。
那条河流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被湮灭。沙地被侵蚀,空气被抽干,光线被吸收。
它就像一道活着的天灾,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里昂神父抬头看着那条横亘天际的死亡之河,脸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阿卡多比之前更强了。
那千米高的使徒身躯只是他的使徒形态,而这条死亡之河,才是他最强形态。
死亡之河开始涌动。
它化作无数道血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向里昂神父。
“砰砰砰——!!”
里昂神父举起戒律左轮,连续开枪。
戒律子弹射入那些触手,炸开一个个血洞。
但那些触手太多了,打碎一条,还有十条涌来。
打碎十条,还有百条涌来。
他握紧苦修者圣枪,圣枪横扫,将涌来的触手斩断。
圣焰在那些断口处燃烧,延缓着它们的再生。
但触手源源不断,他根本斩不完。
一条触手从背后袭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里昂神父低头,圣枪刺下,刺穿那条触手。
但更多的触手已经涌来,缠住了他的手腕、腰身、脖颈。
他挣扎,但那些触手的力量太大了。
它们将他高高举起,悬在半空中。
死亡之河中浮现出阿卡多的面孔。
那巨大的面孔由鲜血凝聚,没有五官,只有两点暗红光芒在跳动。
里昂神父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咔咔作响,呼吸也变得困难。
他身上的圣焰在燃烧,想要烧断那些触手,但触手太多了,烧断一条,立刻有新的补上。
但他依旧在战斗,这是他的使命。
……
而在另外一边的战场上。
安德森、卡缪等人也还在和不断涌来的战争魔人交战。
而这个时候……
伊斯梅尔坐不住了。
“马库斯先生、乔瓦尼先生,我们也出手吧!”
伊斯梅尔顿时看向马库斯和乔瓦尼,说道。
“好……我再来会一会这些十三科的家伙。”
看着十三科众人似乎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孤独无援的马库斯狞笑一声,双手一挥,鲜血从掌心涌出,化作两把血红色的长刀。
乔瓦尼同样如此,鲜血化作一把长剑和一面盾牌。
伊斯梅尔站在他们身后,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化。
头部变成一把巨大的枪械,枪口对准前方。
左手变成战锤,锤头布满尖刺。右手变成军刀,刀刃闪烁着寒光。
“杀了他们!”
马库斯下令,三人带着众多战争魔人和血奴同时冲向安德森等人。
安德森第一个迎上去。
他手持两柄再生铳剑,随手就将率先冲过来的血奴和战争魔人斩杀,再直接冲向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