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挨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体被一寸寸撕裂,被一枪枪钉穿。
里昂神父的双手开始合拢。
那些钉住死亡之河的长枪开始移动,开始向中间挤压。
它们带着死亡之河的碎片,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长枪之间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死亡之河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从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变成了只有几百米宽的一片血河。
阿卡多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河水的颜色越来越淡,几乎要彻底消失。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从来没有被打得这么惨。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快要彻底消散了。
里昂神父举起苦修者圣枪。
那把代行圣器此刻也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之前那把长枪,而是通体燃烧着白色的圣焰,枪身表面更是如同太阳般耀眼。
里昂神父将圣枪对准了那片被压缩的死亡之河。
他要发出最后一击。
彻底终结阿卡多。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轰鸣声。
那是运输机的声音。
欧洲的增援终于赶到了。
数十架大型运输机从云层中钻出,舱门已经打开。
无数士兵开始空降,他们的降落伞在空中绽放,如同白色的花朵。
那些士兵全副武装,手持各种武器,显然是欧洲联军的精锐部队。
他们从机舱中跃出,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向着战场降落。
更多的运输机开始降落,在地面上滑行,舱门打开后,装甲车和火炮从里面驶出。
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就在战场后方建立起新的防线。
士兵们迅速就位,枪口对准了前方。
“快快快!支援十三科!支援圣徒里昂冕下!”
指挥官们在沙盘前快速部署,通讯兵在传递着命令。
整个战场后方,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阿卡多知道,他不能再战了。
他已经重伤,几乎被里昂神父打得濒临崩溃。
他的本体已经缩小到原来的百分之一,力量也流失了大半。
而代行者还在那里,手持圣枪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欧洲的增援也已经赶到,那些士兵虽然对他构不成威胁,但足以阻断他的退路。
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再次被杀死,再次陷入漫长的沉睡。
他不能再赌了。
死亡之河猛地收缩,从那些长枪的钉刺中挣脱出来。
很快凝聚成一片小小的血河,那片血河只有几米宽,颜色暗淡,几乎透明。
“走!!”
阿卡多不再恋战,而是裹挟着马库斯、乔瓦尼和伊斯梅尔三人,向着远方逃窜。
血河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里昂神父没有追击。
他就那样悬浮在空中,被钉在十字架上,看着阿卡多逃走。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持枪的姿态,但苦修者圣枪已经缓缓放下。
那些铁链和长枪也已经收回,重新融入他体内。
战场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刚刚空降下来的欧洲士兵们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圣光十字架,看着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老人,脸上满是敬畏和震撼。
他们听说过十三科,听说过里昂神父,但亲眼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有些人甚至跪了下来,在胸口画着十字,祈祷和高呼着父神和神子的名字。
那些幸存的茹达官僚和助理们,在后方,此刻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胜利。
那个恶魔逃走了,他们活下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他们面临的不是和平,而是……
更疯狂的战争和清算!
这一切都还在阿卡多的算计之中,接下来他将会让伊斯梅尔继续掀起……圣战,还是更大的圣战!
所有真神信仰的人们都会加入这场战争,而这就是他还带着伊斯梅尔走的原因。
但没人知道这件事,茹达人只知道他们赢了!
而就在这时。
那巨大的圣光十字架,光芒开始暗淡。
那缠绕的荆棘虚影,开始消散。
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里昂神父的双眼,那两团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星辰,也在逐渐熄灭。
安德森的身体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里昂神父没有追击阿卡多。
最终仪式是有代价的。
完成最终仪式的那一刻,里昂神父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灵魂,换取了代行者的权能。
成为代行者后,他获得了神子短暂的恩赐,那就是抗拒死亡。
但抗拒死亡的时间是有限的。
现在,时间到了。
安德森握紧再生铳剑,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单膝跪地。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听着。
卡缪也跪下了。
方济各、托马斯、杰罗姆,以及所有十三科的苦修士,都跪下了。
那些欧洲士兵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被这庄重的气氛感染,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肃穆地站在原地。
军官们摘下了帽子,士兵们放下了枪。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只有里昂神父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里昂神父低头看向下方的十三科成员们,看向那些刚刚赶到的欧洲士兵,看向这片他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场。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那圣光十字架也越来越暗。
然后他开口了。
“安德森、卡缪、方济各……”
他轻声说道,但此刻他的声音中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只有释然。
“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继续说道,“我很快就会回到神子应许的天国之中了,神子和父神已经在召唤我了。”
安德森单膝跪地,低下头。
他的声音哽咽,但尽量保持平稳,“里昂·让·托马斯圣徒冕下,亚历山大·安德森在此聆听你的教诲。”
这是第一次,所有人听到里昂神父的全名。
里昂·让·托马斯。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庄重,格外沉重。
卡缪也单膝跪地,低下头,“卡缪·亚当斯在此聆听你的教诲。”
方济各跪下,“方济各·博·马丁在此聆听你的教诲。”
“托马斯·格兰特在此聆听你的教诲。”
“杰罗姆·乔治在此聆听你的教诲。”
所有十三科的苦修士都跪下了。
看到此情此景的欧洲军官和士兵们在面面相觑后,同样恭敬地朝着天上的里昂神父单膝跪下,面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