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宁愿岛国毁灭，他都不愿意成为这个事后势必会下台、遭受无知民众唾骂的真正英雄。
坂田大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握成了拳头。
“坂田课长，你听好了，我不会代表国民做出这样的决定！”
首相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如果你想和枪之使徒契约，你自己去，用你自己的命去换，不要搭上整个国家。”
他已经是彻底不顾这个所谓的脸面了。
坂田大吾沉默了，他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首相叹了一口气，但那口气里没有歉意，只有疲惫和不耐烦。
坂田大吾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领带，朝楼下走去。
他坐进车里，然后选择开车前往了……
枪之使徒所在的公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宫崎澈，但他必须试一试。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一栋银灰色的高楼下面，坂田大吾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大楼。
他乘坐电梯上了顶层，半分钟后……
他见到了宫崎澈，对方还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POLO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上班族。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笑着说道，“坂田大吾？稀客啊，进来坐吧。”
坂田大吾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简洁，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天际线，可以看到远处的东京塔和晴空塔。
然而客厅一角的血色画面却是能让人看到脸色苍白。
坂田大吾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跟着宫崎澈走了进来
宫崎澈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说道，“坐吧，别站着。”
坂田大吾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虑。
宫崎澈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坂田大吾。
他开口说道，“坂田大吾……说吧，你来找我的目的。”
“索多玛再次出现了，就在大阪……”
坂田大吾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宫崎澈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擦了擦镜片，然后又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坂田大吾。
“你似乎误会了？”
宫崎澈说道，“上次帮你们是因为那位至高无上存在的旨意，我只是遵从祂的意志，不是无偿帮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坂田大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无偿帮助人类的义务。”
坂田大吾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紧了膝盖，他开口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想和你谈谈条件。”
宫崎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进入陷阱时的光芒，他笑着说道，“条件？你想和我做交易？”
坂田大吾说道，“是。”
宫崎澈的笑容更大了，他说道，“那你想用什么来换？”
坂田大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想要什么？”
宫崎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坂田大吾，看着窗外的东京天际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开口说道，“上次帮你们解决了淤泥恶魔，需要的是一亿人每人一年的寿命，这个代价你们付了，虽然付得很不情愿。”
坂田大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但这次不一样，永恒使徒那些家伙可比淤泥恶魔强大得多……”
宫崎澈继续说道，“对付他们需要我动用更多的力量，代价自然要更贵一些。”
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本书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他看着坂田大吾，嘴角翘起来，说道，“那就一个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所有人的生命吧。”
坂田大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开口说道，“你说什么？”
宫崎澈重复了一遍，淡然十足，“一个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所有人的生命，用他们的命来换我出手，很公道吧？”
“这次我能帮你们解决永恒使徒他们哦。”
坂田大吾的手在发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开口说道，“你是认真的？”
宫崎澈歪着头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淡淡的笑容，他说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坂田大吾沉默了，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那就是十万条人命，为了对付酒吞童子和索多玛，要牺牲十万个无辜的人，这个代价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承受。
这又和之前他设想的一亿国民每人一年寿命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宫崎澈走回沙发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坂田大吾，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坂田大吾抬起头，看着宫崎澈，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说道，“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宫崎澈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么大的事，确实要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坂田课长，我建议你不要考虑太久，大阪那边的情况可不会等你们。”
坂田大吾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他的手指还在发抖，领带夹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他开口说道，“我们会考虑的。”
宫崎澈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说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坂田大吾看了看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宫崎澈的手很凉，像是一块冰。
他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子很慢，像是腿上灌了铅一样。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他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首相说的话，“你要契约，就自己去契约，用你自己的寿命，用你自己的代价。”
他自己的寿命，他自己的代价，他可以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但他交不出十万条人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大楼。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答应宫崎澈的条件，但他也不能看着大阪沦陷。
既然请不动神，那就只能靠人自己了。
坂田大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很坚定。
他不能拿十万条人命去做交易，但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