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开完会后,亚门光太并没有选择和之前带队继续搜查任务。
他决定亲自去找幸存者问话。
他带着岸边十郎和黑田正树,驱车前往大阪市立医院。
幸存者中村翔太被安排在一间特殊的病房里,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
亚门光太推门进去,中村翔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上缠着绷带,脸上有几道擦伤,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中村先生,我是对魔特异课的亚门光太。”
亚门光太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说道,“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中村翔太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亚门光太,似乎认出来了亚门光太这位岛国近期的人气人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你是……电视上那个……”
“对,你好,我是东京对魔特异课副课长、S级恶魔猎人亚门光太。”
亚门光太说道,“我来是想问你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的,你看到了什么?”
尽管他对于所谓S级恶魔猎人这样的身份很是羞耻和有些抗拒,但在这个时候,他很清楚,中村翔太已经是被吓坏了的状态,如果没有人给他一点支撑,他可能说不出当时的情况。
中村翔太的身体开始发抖,但亚门广太的存在似乎真的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他开始说道,“我……我不想去想……那个东西……那个怪物……”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亚门光太安慰着说道,“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恶魔是怎么出现的,怎么离开的,这样才能找到他,将他消灭掉。”
中村翔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我不知道……”
“他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我们几个人在公园里喝酒聊天,什么都没有,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出现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声音,就那么突然出现了。”
“他出现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亚门光太皱了皱眉,问道,“比如气味,温度变化,或者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没有。”
中村翔太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我喝了酒,有点晕,但我知道我没有睡着。他就是在那一瞬间出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他就开始杀人了。”
“我吓得跑进了厕所,躲在里面……我……我不敢看,不敢听,只听到外面的惨叫声。”
亚门光太又问道,“他离开的时候呢?你看到了吗?”
“我从门缝里看到的……”
中村翔太说道,“他杀完人之后,就直接不见了。”
亚门光太记下了这些信息,又问了几句,但中村翔太说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他离开病房,站在走廊里,眉头紧锁。
岸边十郎问道,“有收获吗?”
亚门光太摇了摇头,“没有,中村翔太说茨木童子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
而就在这时……
黑田正树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兴奋地说道,“副课长,医院那边来电话了,西村健太醒了。”
醒了?
西村健太这个时候刚好也醒过来了?
那真是太巧了。
但亚门光太还是毫不犹豫,立刻说道,“我们走。”
西村健太同样住在大阪市立医疗中心,也是单独的病房,门口也有警察守着。
亚门光太走进去,看到西村健太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左手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好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神很涣散,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西村先生,我是东京对魔特异课副课长、S级恶魔猎人亚门光太。”
亚门光太走到床边,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西村健太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亚门光太一眼。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别过来……别过来……他会来的……他会来的……”
亚门光太退后一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西村先生,你很安全。”
然后他接着说道,“这里有很多警察保护你,还有我和我的同伴在,那个东西不会来的。”
西村健太还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快速地颤动。
亚门光太拉过椅子坐下,但没有靠太近,和他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西村先生,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他用很平和的语气说道,“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们是来帮你的。我们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这样才能找到那个东西,才能不让他再伤害其他人。”
西村健太没有说话,还是在发抖。
“你那天晚上跑出来,遇到了货车司机,你说了茨木童子、酒吞童子、百鬼夜行这些话……”
亚门光太继续说道,“这些,你还记得吗?”
西村健太的嘴唇在抖,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滑到枕头上。
他哑着嗓子说道,“那是妖怪……那是吃人的妖怪!”
他的情况显然是比中村翔太糟糕多了,不过也正常,他毕竟是全程目睹了自己伙伴遭遇了什么。
从现场画面来看,那是相当血腥恐怖的一幕。
甚至很多警察只是看到事后的现场情况就吓得腿软了,而西村健太可是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残忍杀害的全过程的。
亚门光太很有耐心,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想想你的朋友们?你就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吗?你只要协助我们找到那个家伙,就相当于是帮他们报仇雪恨了。”
西村健太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又似乎是想到了惨死的朋友们,顿时咬牙切齿了一瞬。
他依旧全身颤抖着,但却慢慢说道,“他杀了阿隆……他把阿隆的头拧了下来……然后杀了小百合……把她撕成了两半……然后杀了和也……他把和也吃掉了……他把和也的上半身咬掉了……”
他说到一半,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西村先生,你是唯一一个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
亚门光太没有说话,等他哭了一会,这才继续鼓励着说道,“你的朋友们都死了,如果你不帮我们,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魔特异课对提供有效情报的人,会给予一百万円的奖励。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找到茨木童子,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西村健太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问道,“真的?”
亚门光太说道,“真的,对魔特异课说话算话。”
西村健太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他这次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逃跑的。”
亚门光太继续问道。
西村健太放下手,眼睛红红的,鼻子上全是鼻涕。
他这次心态稳定多了,说道,“我跑的时候,他在后面追我。”
“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在我后面。但他一直没有追上我,我以为是我跑得快,但现在我觉得……他可能是故意的。他故意不杀我,让我跑。”
亚门光太点点头,这和他猜测的一样,他继续问道,“他追了你多久?”
“跑了很久,从山上跑到山下。”
西村健太像是被激励了一样,继续说道,“我一直跑,摔倒了就爬起来,我不知道他追到什么时候不追了,我不敢回头看。”
亚门光太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西村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西村健太看着他。
“你还能想起更多细节吗?”
亚门光太说道,“比如他出现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气味,声音,或者别的什么?”
“没有。”
西村健太想了想,说道,“他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路中间。我按了喇叭,他不动。”
“还有呢?”
亚门光太说道,“从头说,你们那天晚上几点上山,几点下山,在哪里遇到了他,他是怎么出现的,怎么杀人的,你怎么跑的。越详细越好。”
西村健太点了点头,开始说。
他说他们晚上十点左右上山,在山上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喝酒,喝到凌晨两点左右下山。
一直到西村健太说到后面朋友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哭了出来,但这次他没有停下来,一边哭一边说。
他说他跑的时候,那个东西一直在后面追他,脚步声很近,但始终没有追上。
他说他摔倒了无数次,膝盖磕破了,脚底板扎了刺,手也划破了,但不敢停。
他跑出林子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看到公路上有车灯,就跑过去,跪在路中间,然后就不记得了。
亚门光太听完了,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比如茨木童子身上有没有气味,有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西村健太说道,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他只记得的是茨木童子虐杀他同伴时发出的那些骨折、血肉撕裂的声音。
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能提供的消息了。
“西村先生,谢谢你。”
亚门光太站起来,说道,“你的情报我们会认真分析的,一百万円的事情,我会让人和你对接。”
西村健太点了点头,又躺回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亚门光太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把刚才记录的要点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茨木童子怎么出现的,怎么消失的,怎么转移阵地的,都没有明确的线索。
这两个幸存者就仿佛只存在一个茨木童子故意放他们一条生路然后传播恐惧的作用。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回去,召集所有人开会。”
……
一小时后,大阪警察厅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亚门光太站在讲台上,把从中村翔太和西村健太那里得到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综合两个人的说法,茨木童子有两个特点。”
他说道,“第一,他能突然出现,像是瞬间移动一样。第二,他能像黑雾一样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搜了那么多天都找不到他的原因。”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平野区的地图。
“最新的袭击发生在平野区的这个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