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魔特异课呢？他们怎么还不来？”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顶住！！顶住！！对魔特异课很快就到了！！”
……
枪声很密集，哒哒哒哒哒，像是在放鞭炮，伴随着警察们在这种关头下的埋怨、害怕和命令的声音。
但那些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溅起一点点血花，那些怪物晃了晃，又继续往前冲。
姬野推开车门，跳下来。
藤原阳菜跟着她下了车，脚踩在地面上，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是那些怪物在奔跑时踩踏地面发出的震动。
她抬头看去，前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怪物。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硬壳，像甲虫一样。
有的只有半人高，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蟑螂一样在地上爬行。
有的长着翅膀，在空中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抓起一个人就飞走了。
有的浑身长满了触手，像章鱼一样在地上蠕动，触手甩来甩去，把路边的汽车和垃圾桶都扫飞了。
警察们蹲在警车后面，拼命地开枪，但那些怪物根本不把子弹当回事。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甲虫怪物朝警车的方向冲过来，它的硬壳上嵌满了子弹，但那些子弹只打出了一个个浅浅的坑，连壳都没打穿。
它撞开了第一辆警车，警车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路边的一家店铺里。
躲在车后面的两个警察被撞飞了，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从侧面爬过来，触手缠住了一个正在换弹匣的警察的脚踝，把他拖了过去。
那个警察在尖叫，在挣扎，但触手缠得很紧，他挣不开。
他被拖进了怪物群中，然后尖叫声就停了。
一个长着翅膀的怪物从空中俯冲下来，抓住了另一个警察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飞到半空中，然后松开了爪子。
那个警察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警察长官站在最后面，对着对讲机大喊道，“支援在哪里？我们需要支援！我们顶不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凄厉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支援到了。”
警察队长转过头，看到岸边十郎带着一群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人从路口冲了过来。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道，“对魔特异课，你们终于来了，我们……我们死了好多人。”
岸边十郎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的那些怪物，右眼瞳孔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他对身后的人说道，“四组，展开攻击阵型，所有人准备战斗。”
四组的人立刻散开，在街道上形成了一道弧形的阵线。
姬野站在阵线的中间位置，右手的血肉枪械已经成形，暗红色的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打在最前面那只甲虫怪物的身上。
这一次，子弹没有只打出浅坑。
血肉枪械的子弹是带着契约使徒力量的，那些暗红色的弹头打进了甲虫怪物的硬壳里，打穿了，打进了肌肉里，打到了骨头。
甲虫怪物发出一声怒吼，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它转过身，朝姬野冲过来。
姬野没有后退，她的左手上方，幽灵使徒的鬼手出现了，一只惨白的鬼手同时伸出去，抓住了甲虫怪物的头、脖子、前肢和身体，把它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雪女！”
天草莲司从姬野的左侧冲出来，雪女使徒的身影浮现在他身后。
雪女使徒张开嘴，吐出一股白色的寒气，寒气喷在甲虫怪物的头上，它的头很快就被冻住了，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我来！！！”
今村秀从姬野的右侧冲出来，和剑之使徒契约所获得的蜘蛛切在手，一刀砍在甲虫怪物被冻住的头上。
刀刃切入冰层，切入硬壳，切入肌肉，切断了颈椎。
甲虫怪物的头掉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岸边十郎站在阵线的最前面，堀川国广在他手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每一刀都砍在一个怪物的要害上。
他的右眼一直在闪烁，预判着每一个怪物的攻击方向，提前避开，然后反击。
他的身上已经溅满了怪物的血，但他的动作没有变慢，呼吸没有变乱。
另外一边第七小组的成员们在两翼展开，他们的血肉枪械不停地开火，将那些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怪物打退。
“镰鼬！”
七组的一个成员召唤出了镰鼬使徒，三只鼬鼠一样的小兽在怪物群中穿梭，它们的爪子像镰刀一样锋利，所过之处，怪物的身体被切成几段。
警察队长看着对魔特异课的成员们像切菜一样砍倒那些他们根本打不动的怪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旁边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他们打了快半个小时，死了好几个人，用了上千发子弹，才打死了不到三只怪物。
而对魔特异课的人来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解决了超过三十只。
这就是差距。
对魔特异课和普通武装力量的绝对差距。
可以说，对魔特异课的一个人都能杀死他们一百个警察，而且绝对不会受什么伤。
藤原阳菜站在姬野的右侧，双手握着草薙，刀尖朝前。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怪物，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怪物。
训练场上的那些假人，和这些活生生的、会动会叫会杀人的怪物，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像猴子一样的怪物从怪物群中窜出来，朝她扑过来。
那个怪物的动作很快，四肢并用，像一阵风一样。
藤原阳菜举起草薙，想劈下去，但她的手在抖，刀偏了，没有砍中。
怪物从她的刀下钻了过去，扑到了她的身上。
她摔倒了，草薙掉在地上，怪物压在她身上，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朝她的脸咬过来。
她看到那张嘴里有暗红色的血，有碎肉，有黄绿色的脓液。
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死老鼠泡在水里发烂的味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等着那口牙齿咬下来。
但那口牙齿没有落下来。
“轰！！”
她听到一声闷响，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姬野站在她面前，右手的血肉枪械还在冒烟。
那只怪物的头被打爆了，身体倒在旁边，还在抽搐。
姬野皱着眉头，不复之前的温柔，而是严肃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藤原阳菜结巴着说道，“我……我……”
姬野深呼吸一口气，说道，“站起来，捡起你的刀。”
藤原阳菜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起草薙。
她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那些怪物不会等你准备好。”
姬野说道，“你犹豫一秒，你就死了，你害怕一秒，你的同伴就可能替你挡刀，你明白吗？”
藤原阳菜似乎总算是恢复了点冷静，这才说道，“我……我明白。”
姬野淡淡地说道，“那就在它们杀死你之前，先杀死它们。”
她转身，继续朝怪物群开火。
藤原阳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草薙，跟在姬野后面。
又一只怪物朝她扑过来，这一次她没有闭眼，没有发抖。
她侧身避开怪物的扑击，草薙横斩，砍在怪物的腰上。
强大的力量让她手中的刀刃切入肌肉，切断了脊椎，怪物的身体断成两截，上半身掉在地上，还在爬，还在叫。
她上前一步，一刀砍掉了它的头。
天草莲司从她旁边经过，说道，“不错，保持这样。”
今村秀也从她旁边经过，说道，“对，我们是战士，可不能感到害怕啊……”
“多谢前辈们指导。”
藤原阳菜点了点头，跟上了姬野的脚步。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的大脑也不再一片空白了。
她能看到怪物的动作了，能预判它们的攻击方向了，能在它们扑过来之前做出反应了。
姬野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跟紧我，不要离我太远。”
藤原阳菜说道，“是，前辈。”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四组和七组在天王寺区解决了至少上百只怪物，但新的怪物还在不断出现。
它们不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而是直接凭空出现在街道上，像是有人在那里把它们变出来一样。
姬野的幽灵使徒感应到了什么，她对岸边十郎说道，“组长，源头在西南方向，那边有很强的气息。”
岸边十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个方向是阿倍野区。
他拿起对讲机，说道，“黑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黑田正树的声音，“浪速区已经控制住了，但怪物还在不断出现，你们现在的方位？”
岸边十郎说道，“天王寺区，姬野感应到源头在阿倍野区，你带人过去支援第七小组，我去阿倍野。”
黑田正树说道，“明白。”
岸边十郎放下对讲机，对四组的人说道，“所有人，往阿倍野区移动。”
四组的人立刻收拢阵线，朝着阿倍野区的方向移动。
藤原阳菜走在姬野旁边，手里的草薙还在滴血。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怪物的血，脸上也有，头发上也有。
但她没有在意这些。
她只是在想，那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杀不完。
姬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杀完。”
藤原阳菜说道，“是，前辈。”
而这才刚刚开始，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