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场的另外一边。
坂田大吾注视着眼前的刀之魔人冈田隼太,手中握紧了童子切安纲,额头上的未来之眼开始观测未来。
冈田隼太从地铁路口的裂口处跳下来的时候气势很足。
他额头上的刀刃和双手上的刀刃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冷光,刀刃在骨头里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来吧!!”
他咧嘴一笑,双腿在地面上猛蹬,整个人朝坂田大吾扑过去,右手刀刃直刺坂田大吾的咽喉。
坂田大吾的未来视力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一刀的轨迹。
他侧身避开的幅度很小,刀刃擦着他的领口划过,割断了他制服领子上的一颗纽扣。
“当——!!!”
冈田隼太一刀落空,左手刀刃紧跟着横斩过来。
坂田大吾往后仰头,刀刃从他鼻尖前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扫过去。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刀刃带起的风刮过他的脸。
冈田隼太连续两刀落空,身体往前冲的惯性还没有收住。
“有机会!”
坂田大吾在未来之眼里看到了他接下来几秒内的动作,他会在收刀的时候往右侧露出一个空隙。
坂田大吾没有等那个空隙自己出现。
他直接用童子切安纲的刀柄砸在冈田隼太的右手腕上,将那只手上的刀刃砸偏了方向。
然后反手一刀!
刀锋从冈田隼太的左肩斜劈下去,切开了他的衣服和皮肤,在他的胸口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哼!!”
冈田隼太闷哼一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可恶的家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坂田大吾额头上那只不停闪烁的金色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表情。
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服输。
他再度扑上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快了,三把刀同时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砍向坂田大吾。
坂田大吾的第三只眼把这三刀的所有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往左边迈了一步躲开第一刀,蹲下身让第二刀从他头顶挥空。
“当——!!”
然后童子切安纲往上斜挑,刀刃和冈田隼太额头上的刀刃撞在一起,再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甚至还有碰撞时的火星,而火星溅开的同时他借力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冈田隼太追上来,双手刀刃交叉着朝坂田大吾的脖子剪过去。
坂田大吾直接用童子切安纲的刀背敲在他交叉的刀刃正中间,将两把刀都震开了。
然后一脚踹在冈田隼太的胸口上将他踹飞出去好几米。
冈田隼太摔在地上,后背撞在站台的自动售票机上,将机器的金属外壳撞出了一个凹坑。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坂田大吾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童子切安纲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死亡似乎已经注定了。
坂田大吾也绝对不像其他人那样,至少他不会在此刻对敌人手软。
然而就在坂田大吾打算给予必杀一击的时候。
“刺啦——!!”
伴随着一声破空声,突然蛇之使徒冒了出来。
地铁站的侧墙被从外部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百米长的蛇身从那个窟窿里冲了进来。
蛇嘴张开到接近一百八十度,两排锋利的牙齿朝坂田大吾咬了过去。
“不好!”
但幸运的是坂田大吾的第三只眼捕捉到了他即将被蛇之使徒拦腰咬断的这个画面。
他立刻放弃了脚下的冈田隼太,整个人往后跳开。
蛇之使徒的大嘴咬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牙齿咬碎了地砖,将地面咬出一个大坑。
“嘶嘶嘶!”
蛇之使徒一口没咬中,蛇头立刻转过来,嘴里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朝坂田大吾扫过去。
坂田大吾往右侧翻滚,毒液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砖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刺鼻的白烟。
他刚站起来,蛇之使徒的尾巴已经从另一个方向甩过来了。
粗大的蛇尾扫过站台将一排自动售票机和长椅全部扫飞,带着碎石的冲击力朝坂田大吾砸过来。
“雪女!!!”
见此情形,坂田大吾顿时瞳孔缩小,然后却是大喊道。
紧接着,雪女使徒从他的身后浮现,冰蓝色的身影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散发着寒气。
她张开嘴,一股极寒的白色冻气朝蛇之使徒喷了过去。
蛇之使徒正要甩尾攻击,蛇尾被冻气喷中,尾部的鳞片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层沿着尾巴往上蔓延,将蛇尾冻在了地面上。
蛇之使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她猛地一甩头,将蛇尾从冰层里扯了出来,碎冰四处飞溅。
她转过头,绿色的竖瞳盯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雪女使徒,张开大嘴朝雪女使徒咬过去。
雪女使徒往后飘开,同时继续喷吐冻气,冻气打在蛇之使徒的蛇头上,将她的左眼冻住了。
蛇之使徒吃痛地甩着头,蛇身在地铁站里疯狂翻滚,将站台的柱子撞断了好几根,天花板上的混凝土碎块开始往下掉。
她那只没被冻住的右眼转向坂田大吾,蛇嘴张开,又是一股毒液喷了过去。
坂田大吾用未来之眼预判了毒液的喷射轨迹,提前往左边躲开,然后他抓住蛇之使徒甩头甩到一半的瞬间冲了上去。
他踩着蛇之使徒盘起来的蛇身上跳到了她的头顶,童子切安纲双手握住,一刀扎进了蛇之使徒右眼的瞳孔里。
“啊——!!”
蛇之使徒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蛇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尾巴乱甩将地铁站的天花板彻底砸塌了。
坂田大吾拔出刀从她头上跳下来,落地的同时雪女使徒又补了一口冻气,将蛇之使徒的整个蛇头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
蛇之使徒的蛇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她的蛇头被冻在冰块里,右眼还扎着坂田大吾的童子切安纲,绿色的血从眼眶里渗出来在冰块里凝成了暗绿色的纹路。
坂田大吾顿时松了口气……
“呵呵呵呵——!!”
只是连续的战斗,让他此刻也不由得大口喘气起来。
破风箱一般的喘气声在这寂静地可怕的废墟当中不断响起。
……
但与此同时。
磐石基地当中。
磐石基地的指挥中心里所有的监控屏幕都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东京市区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浮世绘使徒那高达千米的身影在所有屏幕上都能看到。
他在新宿中央公园附近踩塌了整片商业区,背后的浮世绘羽翼翻卷着,密密麻麻的人手在风中甩动,身上的那些灵魂在哀嚎着。
而枪之使徒宫崎澈站在港区公寓的天台上看着浮世绘使徒的方向,这个画面也被基地的远距离摄像头捕捉到了投在主屏幕上。
指挥中心里站满了美利坚驻军此刻还在岛国的高级军官和文职分析员。
而在指挥中心的防弹玻璃隔间外面,基地的武器库已经在五分钟前被下令开启了。
所有在基地内待命的美军士兵都已经全副武装,装甲车和坦克停在基地的集结区里,车载引擎响着,随时准备出发。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些常规武器能在今天这场仗里派上用场。
在那样的使徒面前,人类的任何军队和武器早已证明了,是无用的。
不然伦敦当初就不会沦陷,而茹达就不会出现那样的血案,甚至至今都还没恢复过来了。
在威廉姆斯将军和四周美军的注视下,现任天皇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指挥中心。
两个穿西装的内阁幸存官员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帮他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平板上已经调好了一份文档,文档内容是用很大的字体打出来的几段话。
威廉姆斯将军站在指挥台前面,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复杂的神情。
他用英语对天皇低声说了几句话,旁边一个翻译官将内容翻译成日语。
天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接过那个官员递过来的平板电脑,扶了扶老花镜,开始看上面的文字。
他现在也完全没办法,只能是和当年他的父亲一样作为当时美利坚将军的傀儡。
宫崎澈站在天皇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POLO衫和休闲裤,戴着黑框眼镜,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得不要再普通的岛国社畜。
他看了看天皇,又看了看天皇身后那些全副武装却脸色发白的美军士兵们,只是轻笑着站在那里。
天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平板,然后终于开口道——
“我以岛国天皇之名,代表岛国一亿四千万国民与枪之使徒大人缔约,献出每位国民的十年寿命作为代价,目标是……”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宫崎澈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念道,“击杀眼前为祸东京的使徒以及索多玛。”
在誓约成立的瞬间,无数岛国人都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像是什么被抽走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不是疼,也不是晕眩,而是一种突然被抽空了一截的感觉。
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或许就只是这样而已。
但对那些年迈以及寿命本就无多之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瞬间暴毙。
就因为仅剩的寿命被作为代价给抽取走了。
医院里的重症监护室同时响起了密集的警报声,心电图上的波形一条接一条地变成直线。
养老院里的老人们正在被护工往地下室转移,有好几个人直接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
街头上也有老人正在被家人搀扶着逃跑,跑着跑着就歪倒在家人身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些死亡来得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为他们哭。
而宫崎澈感受到献上的代价,顿时满意地笑了。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像是在闻一桌刚端上桌的热腾腾的饭菜。
然后他用一种很愉快的语气说道,“很好……契约成立。”
然后他离开磐石基地。
他走出指挥中心的大门,走过集结区里那一排排装甲车,走过那些荷枪实弹紧张兮兮盯着他的美军士兵们,走出基地的正门,走到了基地外面的空旷广场上。
他在广场正中央站定,仰起头看向远处新宿方向那个还在不停破坏城市的高大身影。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那本来还是人类躯壳的身体却开始异化。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POLO衫和休闲裤被撑破撕裂,皮肤下面的肌肉组织在疯狂增殖,但增生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冷冰冰的金属结构。
他的肤色迅速被冰冷的黑灰色覆盖,像是整层皮肤都被熔铸成了一层金属外壳。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四肢和躯干同时往外扩展,整个人从一米八的普通身高快速拔高,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
他的身形越变越大越变越庞大,体型拔高的速度比远处浮世绘使徒刚才从卵里破壳而出时还要快上好几倍。
无数狰狞的金属结构从他的躯体中生长出来。
旋转的枪管从他肩膀和手臂上冒出来,口径从二十毫米的轻型机炮到数百毫米的重型舰炮都有。
蜂窝状的发射巢从胸口和腹部浮出来,密密麻麻的弹孔里已经塞满了暗红色的血肉弹头。
粗大的炮口从肩胛骨上延伸出去,炮口里散发出金属冷光。
链条供弹系统从他后背的脊柱位置延伸出来缠绕在他腰侧和腿上。
散热孔从他全身装甲板的缝隙里张开,从中喷出炙热蒸汽发出火车汽笛般的连续尖啸。
装甲板一层一层地覆盖住他的躯体和面庞,只留下下半张脸还勉强保持人类的轮廓。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
宫崎澈那原本人类的形态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上千米的、由无数致命武器粗暴拼接而成的、散发着极致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钢铁怪物!
他周围数百米内的空气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烤得扭曲变形了,基地广场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全部碎裂,裂纹往外延伸了好几公里。
他通体呈现出冰冷的黑灰色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武装结构,整体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扭曲的人形,但更多的,像是只为杀戮这一概念而生的、活着的军火库。
无数旋转的枪管对准四面八方,每一根枪管都在不间断地转动着预热的嗡鸣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前奏。
然后他立刻带着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漂浮着,飞向了远处同样显得伟岸无比的浮世绘使徒!
在坂田大吾众人的视线中,枪之使徒出现了,并且直奔浮世绘使徒而去。
坂田大吾刚从地铁站的废墟里爬出来,他看到了远处那个正在快速逼近新宿方向的巨大钢铁身影。
他手中童子切安纲还没从蛇之使徒眼眶里拔出的绿血甩干净,但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只是看着那个方向。亚门光太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抬头在看。
浮世绘使徒自然也认出了宫崎澈。
他那六只巨大眼睛同时转过来盯住了正在朝自己冲过来的那座钢铁军火库,六颗眼球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放松了。
他此时却丝毫不介意。
因为他现在也是使徒,而且经过献祭,他也和宫崎澈一样都是灾厄种级别的使徒。
他背后有六对浮世绘羽翼,他身上裹着几十万条灵魂凝聚而成的斑斓色彩。
他站在这座被他踩塌了半个区的城市中心,他不需要怕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曾也让他很少畏惧的枪之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