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又威胁你了?”
沈婧看见穆志军气冲冲地甩手离开,从角落里出来,走到谢致远身边问道。
“嗯。”谢致远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曹言那里怎么说,你和他提了田晓慧的事吗?”
田晓慧就是沈婧想出来的最后一招,按照谢致远对曹言的描述,沈婧觉得曹言很可能会对田晓慧感兴趣。
田晓慧外貌不差,只谈过一个男朋友,正经大学毕业,完全符合曹言的癖好。
而且据沈婧研究,男人多多少少有点牛头人情节,区别是有些人喜欢牛别人,有些人喜欢被牛。
只要曹言睡了田晓慧,那他就有了把柄落在自己手里。
沈婧不怕田晓慧会像周琳一样被曹言睡走,一则田晓慧是自己表妹,多少有点同气连枝的情分在,二则自己手上有田晓慧出卖竣龙集团商业机密的把柄,不怕她不听话。
“没说。”谢致远摇了摇头,眼神逐渐狠厉起来。
这种贡献老婆的事,是个男人都做不出来,当然也和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关。
沈婧有最后一招,他谢致远自然也有自己的最后一招。
“这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有办法解决。”
“你怎么解决?”沈婧追问。
“说了你别管,”谢致远的声音高了一点,“总之我有办法。”
沈婧看着丈夫眼底闪过的那种决绝,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她和谢致远夫妻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这个人,别看平时戴一副眼睛,整天笑眯眯的,看起来一脸的和善,但一旦被逼到绝路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别乱来,”沈婧压低声音,“穆志军真要告我们就让他去告,董事会那边我帮你去安抚,大不了把担保公司关了,赔点钱了事。”
谢致远没有说话,沈婧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气,劝是劝不动的,她能做的,就是在事情失控之前,把损失降到最低。
“田晓慧那边,我再去做做工作。”
待沈婧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致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曹言刚从我这里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其实没必要做的这么绝,你不考虑考虑。”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谢致远解开领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让能给我们活路的人上。老哥,你也不用再劝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把这个难关渡过去,今后竣龙集团但有所求,我一定倾尽全力。”
电话那头的正是竣龙集团的吴显龙。
“好吧,”吴显龙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他不肯上我们的船,那就只能把他撞沉下去。”
谢致远的最后一招,就是让曹言出意外,然后扶持赵辉坐上深茂行行长的位置。
之所以有这个计划,是因为曹言的意外上位,不仅弄得谢致远很难受,也彻底打乱了吴显龙那边的布局。
近些年来,上面管控收缩最紧的就是房地产和金融业,金融业里信托又是管得比较严的,属于被穿透式监管重点盯防的领域。
谢致远难,吴显龙也难,还肉眼可见的越过越难。
房地产市场调控一轮接着一轮,银行信贷闸门越收越紧,竣龙集团这样靠高杠杆扩张的民营房企,资金链早就绷到了极限。
长滩项目一期虽然勉强回笼了资金,但二期、三期的开发投入还遥遥无期,后续的土地款、工程款、材料款等等,每一笔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一点,谢致远这个信托公司的老板最清楚不过,他们两个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前些日子,谢致远找到吴显龙,两人一合计,这个破釜沉舟的计划就定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是吴显龙动手,只能说,谢致远认识的人,让他帮忙打打闷棍、断断腿这种事还行,真要涉及人命,就不是一点钱能解决的事了。
吴显龙则不同,竣龙集团能从一家小包工队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手里头不可能干干净净。
手下不说养一批死士什么的,但关键时候不掉链子的手下还是有几个的。
曹言从酒店里出来,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就沿着外滩的步道慢慢走着。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一个脚步声快步从身后追了上来。
“曹行!”田晓慧小跑着追上来,“曹行,等等我。”
“你怎么出来了?”曹言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我只是跟着表姐过来见见世面的,里面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待着也没意思。”
田晓慧微微喘着气,银粉色的抹胸长裙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眼下已经是初秋,白天还好,入了夜江风一吹,便有了几分凉意。
田晓慧两条胳膊光溜溜地露在外面,被江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曹言看了她一眼,把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披上吧。”
田晓慧愣了一下,接过外套,轻声道了句谢谢,把外套裹在身上。
西装还带着曹言身上的温度,罩在肩上,一下子就驱散了江风的寒意。
田晓慧偷偷看了在前面慢慢走着的曹言一眼,其实她跑出来是因为表姐沈婧说曹言对她有好感,让她主动一点,说不定能攀上曹言这个高枝。
田晓慧心里是不信的。
她又不是什么大美人,能被曹言这样的人物一眼相中。
但表姐的话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便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追了出来。
“曹行,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之前知道我?”曹言问道。
“嗯,我男朋友就是在深茂行上班的,叫陶无忌,”田晓慧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快走两步跟上来,“他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特别厉害,是他的偶像和榜样。”
“陶无忌,审计部的陶无忌,他最近是去仁华出差了吧?”
曹言知道陶无忌不意外,田晓慧意外的是他竟然连陶无忌出差的事都清楚。
“对,去仁华了,”田晓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曹行,您跟我表姐夫……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你表姐让你来问的?”
“不是不是,”田晓慧连忙否认,“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曹言笑了一下:“你倒是挺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