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着了？”张一昂确认了一遍。
“找着了。”宋星肯定道。
“真找着了？确认了吗？”张一昂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宋星说道：“确认，我这就联系那人来局里做笔录。”
“行，我这没事，你让她尽快过来。”张一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我这就去办。”宋星转身带上了门。
“局长，给您送餐的证人找到了，那您算是洗脱嫌疑了吧。”李茜也替张一昂感到高兴。
“别高兴太早，只要送餐的那个外卖员没有到局里做完笔录，一切就都还有变数。”曹言忽然泼了盆冷水。
“怎么说？”张一昂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转头看向曹言。
“你担心有人会对外卖员下手？”李茜皱眉问道。
曹言道：“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关键证人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那是电视剧，”李茜忍不住笑了，“现实里哪有那么巧的事。”
“张局这两天碰到的事情，不比电视剧还离奇？”曹言反问道。
张一昂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宋星，你带两个人一起去接那个外卖员，不要让她单独过来。”
电话那头宋星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明白。”
挂断电话，张一昂看向曹言，问道：“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暂时就这些吧，”曹言笑了笑，“其他的等外卖员到了再说。”
张一昂原本也只是谨慎起见才采纳了曹言的建议，倒不是真的觉得会出什么事。
没想到过了快一个小时，迟迟没等到宋星回来报告最新消息。
张一昂又拨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宋星，什么情况？”
“张局，昨晚给你送外卖的女人，失踪了。”
小会议室。
齐振兴和市局的几个老资格领导坐在会议桌一侧，张一昂坐在另一侧，李茜和曹言则是被安排在会议室的一角旁听。
宋星传回外卖员失踪的消息后，李茜和曹言就被从副局长办公室带走，分开询问了一番。
李茜那边曹言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曹言这边只是简单交代了自己和李茜的关系，以及今天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前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询问。
“怎么，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安排了一个假证人吧？”张一昂坐下后，看着对面神情严肃的齐振兴和一众领导。
包括齐振兴在内的一众领导沉默不语，但每个人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都很明显，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一昂看着这架势，气得差点呕血，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某些同志啊，对我有些小情绪，甚至于不太配合我的工作，我可以理解，但是，什么事情都要有个限度吧，如果说有人故意的造谣诬陷我，我不能够原谅。”
张一昂说话的时候，眼神不住地朝副队长王瑞军身上瞟，很明显他口中的某些同志指的就是王瑞军。
“真正让我们产生怀疑的，是她的证言。”王瑞军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指向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李茜。
“李茜？”张一昂皱眉看向李茜。
一直低着头的李茜抬起头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张一昂：“张局，昨天晚上我只把你送到了你家路口，你有没有回家，我确实不清楚……张局，但我相信你肯定没有做那种事。”
李茜的这番话虽然是实话，但听她这么说出来，张一昂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局，你和李茜分开之后，你给老叶打了个电话是不是？”王瑞军又问道。
“对，我是给他打过电话。”
“我能看下你手机吗？”
张一昂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王瑞军。
王瑞军接过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那一页，找到昨晚与叶剑的通话记录。
“当时这个细节为什么不说呢，那个时间点，你给老叶打电话说了什么？”王瑞军追问道。
“我忘了，我真的忘了，”张一昂觉得事情越来越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我当时打电话给他，就是想谈谈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今后还要一起共事，所以想请他吃个饭。”
“想请他吃饭还是想谈谈？”王瑞军继续拿出对待嫌疑人的态度追问道。
“齐局，这是什么意思？”张一昂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现在成了杀害叶剑的头号嫌疑人了，“是叶剑对我有意见，又不是我对他，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大家就是想把情况了解得更清楚，一昂，你别多想。”齐振兴开口。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失踪的外卖员找到，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李茜一同坐在墙角位置的曹言开口了。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曹言身上，王瑞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之前负责询问曹言的是刑警队的其他人，曹言也只是说了自己是李茜的朋友，是隔壁市的一名普通民警，因此王瑞军并不清楚曹言的背景。
“我觉得曹言说得很对，而且我是省厅派下来的，我的岗位是行政高配，你们没有资格对我进行问询。”张一昂抓住曹言递过来的话头，“曹言我们走，我们自己查。”
“一昂你干什么去？”齐振兴问道，顿了一下说道：“叶剑的案子我觉得你就别插手了好吧。”
“案子我肯定避嫌，我是去找那个外卖员，现在只有她能证明我是清白的，这可以吧？”张一昂说着就转身朝外走去。
曹言拉起还沉浸在“出卖”了张一昂的自责情绪中的李茜，跟上了张一昂的脚步。
从会议室出来，三人直接往楼下走。
张一昂走在最前面，曹言和李茜跟在后面，刚到楼下大厅，就看见宋星从一辆警车里钻出来，快步迎上。
“那个外卖员说是回去换身衣服，我当时也没多想，没想到她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宋星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懊悔，“张局，都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没用，”张一昂摆了摆手，火气已经压下去不少，现在只想赶紧解决问题，“带我们去她的住处看看。”
“她的住处门是关着的，敲门没人应，问了邻居，也只说看到他们夫妻带着小孩匆匆离开了，我们又没有搜查令，不好直接撬门。”宋星快速汇报着情况。
“那就申请搜查令啊。”李茜说道。
“现在上面督察这么严，群众动不动投诉，他们又没犯什么事，我们不好申请搜查令的。”宋星一脸为难地解释道。
“先去看看吧。”曹言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