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军正嘀咕着,陈晓已经来到门前:“苏家客厅太小,拳脚难施。程建军,你要两腿当中还有一把儿,给我出来说话。”
就这说话风格,哪怕没有韩春明在前边月洞门的问话,四合院的人也知道谁来了。
程红志寒脸走出房间,指着沉在夜色的人影说道:“陈晓,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现在通知派出所,告你扰乱治安。”
“滚一边儿去,我跟程建军的恩怨,有你什么事儿?”
陈晓跟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望站在门帘后面扒眼儿的儿子说道:“今天呢,你把欠我的那句‘干爹’叫了,啥事儿没有,你们继续吃菜喝酒,如果不叫,那就别怪我给你表演个釜底抽薪了。”
眼见情况不妙,从屋里出来的刘蕙兰与苏萌爸很无语,他一心做程建军干爹,还说这事儿跟建军亲爹没关系,关系大了成么?
知青同学会上发生的事,他们听女儿提起过,知道程建军赖账跑了,为躲陈晓一直没回四合院,没想到今儿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回院庆祝,陈晓就抓住机会找上门来,那小子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隔了八十里地都能嗅到程建军回家的味儿。
“陈晓,今儿是苏萌考上大学的好日子,你这么做不合适,就当给我和她妈个面子,你跟建军的纠纷明天再谈好不好?”
“你算老几?让我给你面子?”
“你……”
身为人民教师的苏丙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老脸泛红,浑身哆嗦。
“陈晓,你撒什么泼?这里是BJ,不是你的岗上村。”苏萌忍无可忍,推开挡门的程建军从屋里冲出来,对后面站的韩春明说道:“他居然对我爸这样,韩春明,还不管管你表弟?”
皇后娘娘下了懿旨,韩春明自是责无旁贷,忙上前去拖陈晓,却被他踹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手掌触地时感觉按到软乎乎的东西,抬眼一看,发现是老娘孟萍与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杨景明两口子。
“妈……”
孟萍拍了他的后背一下:“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少跟苏萌接触,怎么就不听呢?你是想气死我吗?”
“妈,这事儿……明明是陈晓不对。”
“他怎么不对了?程建军背后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说在知青同学会上,他如果没跑,陈晓会揍你吗?搅黄你的工作,又害你们表兄弟大打出手,陈晓不该找他算账吗?”孟萍无视程红志与何晓花阴沉的脸:“他逼你喊他‘爷’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了吗?”
“妈,我说的是他对苏老师的态度!”
陈晓给他逗笑了:“韩春明,你天天琢磨着做苏家女婿,愿意低声下气,奴颜婢膝,那是你的事,我可没这种爱好,而且我跟苏萌关系很差,这样的我,有必要给他们面子吗?你当舔狗当傻了吧?”
杨景明夫妻一听,心说对啊,苏萌天天讽刺陈晓是农村来的土包子,二流子,胡同串子,没文化,没教养,没素质,如今当父母的让陈晓给面子,人家为什么要给?
程红志指着他道:“陈晓,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
“怎么?瞧你的样子是要打我?”他手卷喇叭,对着夜空喊道:“快来看,程红志打人了,国家干部打人了。”
此言一出,前院传来一道道开门声,然后是郭有善的闷声闷语:“哪儿打架了?哪儿打架了。”
“听着是后院传来的。”这是刘生财的媳妇儿。
“郭大爷,我刚才从前门经过,好像听见你们后院有人喊国家干部打人,啥情况啊?”
“是小田啊,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过去看看就明白了,走。”
“哎。”
程红志要疯了。
这回他是切实体会到老韩家的外甥有多难缠了,能打能辨,一肚子坏水不说,关键时候还拉得下脸来农村人胡搅蛮缠那一套。
眼瞅着来后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厉声说道:“你究竟要怎样?”
“你是聋子吗?叫你儿子程建军出来喊我‘干爹’。”
“建军儿……”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一直没出客厅的苏家老太太瞧着站门口咬牙切齿,却不挪地儿的程家大儿,用蒲扇拍拍她的背:“建军儿,你爸叫你呢。”
“……”
程建军置若罔闻,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做缩头乌龟。
“装死是吗?”陈晓看看几乎把院子站满的观众,再看看门帘后面的身影:“你确定不出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唉,那好吧,我只能把它送给大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