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黄玲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曹母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走廊尽头。
曹母面色严肃地道:“据送庄老师来医院的老师和学生说,他晕了有十几分钟,中间还抽搐了大概半分钟,这是神经系统受损的表现,厂医院的条件有限,我建议还是带他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什么意思?”黄玲紧张地问道,“苏大夫,我没听太懂,是羊癫疯的意思吗?”
据她所知羊癫疯是会遗传的,要是庄图南或是庄筱婷遗传到这个病,那她想死的心都有。
这些年下来,她和庄超英的感情不说完全破裂,但也所剩不多。
但两个孩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个家里撑下去的全部念想。
“不一定是羊癫疯。”曹母摇了摇头,拍了拍她抓着自己的手背。
“癫痫,就是老百姓说的羊癫疯,绝大部分都是小时候就发病的,庄老师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症状,所以大概率不是。”
见黄玲还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曹母继续解释道:“据我推测庄老师更像是长时间睡眠不足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脑部短暂缺氧缺血,才会出现抽搐的症状,厂医院条件实在有限,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带庄老师去市一院做个全面检查,这样大家也都放心。”
庄超英出了这么大的事,黄玲自然不可能瞒着老庄家那边。
结果庄母一秒都没有犹豫,立马就叫黄玲打电话通知小儿子庄赶美把自己接回去。
理由也很冠冕堂皇,怕自己留在这边,影响大儿子养病。
其实,原本没出这件事,庄母是打算在大儿子家长住的。
在大儿子家里,她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在小儿子庄赶美那,她不但要照顾老伴,还得帮着做家务、看孙子。
庄赶美当天下午就骑着三轮车来了。
庄母的行李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临走前,她还特意拉着黄玲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让庄超英好好养病,千万别操心她。
至于庄超英为什么会累倒、病倒,她是一个字也没提。
庄超英在厂医院住了两天,就转去了市一院。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结果和曹母当初的猜测大差不差。
庄超英的病确实是因为长时间睡眠不足精神衰弱再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至于为什么会营养不良,庄超英原本就有慢性胃炎的老毛病,这次庄母过来养病,人是来了,可她的那份粮食定量却没跟着一起过来。
庄林小院原本四口人的口粮,一下子要匀给五个人吃,其中还有一个卧床休养的老人。
黄玲和庄超英自己省吃俭用,把好的都留给孩子和老人,庄超英就这样在胃病和精神衰弱的双重打击中,吃又吃不下,睡又睡不好,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庄超英生病这件事,对庄图南和庄筱婷兄妹俩影响不小,但对其他人来说,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日子照旧。
吴姗姗越来越适应新学校、新环境,在班级里很快就交到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不过,她也有不适应的地方。
一中高年级的学生,家里不少是干部或者知识分子,这些家庭出来的孩子见多识广,兴趣也五花八门。
学校的各项活动他们都踊跃得很,学校也乐于鼓励学生们全面发展,隔三差五就办些活动,尤其是碰上大型的节日和纪念日。
秋季运动会刚过,元旦联欢晚会又被提上了日程,各班的班委开始张罗着报名节目。
吴姗姗、曹言、庄图南都在一个班。
庄图南是数学课代表,吴姗姗是语文课代表,曹言什么也不是。
作为班委会委员,吴姗姗和庄图南眼下就遇到了难题,晚会节目报名的太少,报上来的也净是些诗歌朗诵、大合唱之类的集体节目。
“曹言,你这么多才多艺,要不报个节目吧?”庄图南趁着课间,凑到曹言桌边。
“不想报。”曹言抱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课外书看得正起劲。
“言哥,你说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报名,明明他们很多人都挺有才的。”吴姗姗也走了过来,小声问道。
曹言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闻言,终于把目光从书上挪开,看向面前一脸愁容的两人。
“大家都还是初一,从各个小学刚升上来,在新环境里还没放开,再说了,那点才艺跟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一比,不是自找没趣么,与其上台出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报名。”
“你的意思是,等明年混熟了,就不用咱们动员,他们自己就抢着报名了?”庄图南问道。
“孺子可教也。”
庄图南挠了挠头:“可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就报两个集体节目上去吧?”
“发挥咱们的优良传统啊。”
吴姗姗好奇地问:“什么优良传统?”
“班干部带头不就行了。”
听了曹言的话,庄图南鬼使神差地就在报名表上给自己填了个手风琴独奏。
他之所以报这个,是因为他知道林栋哲的妈妈宋莹有台手风琴,还听说宋莹年轻时在厂里的文艺宣传队待过,琴拉得相当不错,他决定去向宋阿姨请教。
吴姗姗一看庄图南都报了,秉持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也咬了咬牙,在报名表上填了个独舞。
至于为什么是舞蹈,自然是曹言推荐的。
吴姗姗虽然没正经学过跳舞,但曹言敢推荐,她就敢报名。
反正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还长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吴姗姗每天放学做完作业,就跟着曹言在院子里学起了跳舞。
林栋哲这个皮猴子听说吴姗姗要学跳舞,也跑来凑热闹。
在他看来,自己好歹是少年宫舞蹈班的正式学员,跳起来怎么也比吴姗姗这个半路出家的强。
可学了没两天,他就彻底打了退堂鼓。
他看得出来,曹言教得极好,甚至比少年宫的老师教得还好,可问题是,曹言教的这舞也太女性化了。
扭胯、翻腕、下腰,每一个动作都柔得像水一样。
林栋哲学了两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打死也不肯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