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哥，你说叶剑可能是谁杀害的。”
游乐园，排队间隙李茜挽着曹言的胳膊，仰头问道。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扎着高马尾，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你才是刑警队的，你觉得这问题问我一个派出所民警合适吗？”
“可是你上次就猜得很准啊，”李茜嘟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张局说你直觉特别准，让我有时间可以多跟你讨教讨教。”
“到我们了。”
俩人排的是过山车的队伍，前面的人已经开始上车，工作人员正指挥着新一批乘客入场。
李茜跟着曹言坐上过山车，“曹言哥你会不会怕高啊？”
“不怕。”曹言忽然指着过山车上的一个巴掌形状的装饰图案，笑道：“你听过一个笑话吗，有个法医接到个尸体，脊柱断裂，内脏破碎，背后有一个清晰的暗红色巴掌印，他检查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死者可能是被一个会气功的人从背后一巴掌拍死的。”
“如果是我我才不相信法医的结论。”李茜说道。
“法医自己也不信，于是就问送尸体来的警察这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茜看向曹言等他的下文。
“交警说，他是被斯柯达撞死的。”
“斯柯达？”李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你是说那个巴掌形状的车标？”
张一昂抓到李峰这个A级通缉犯后，就一直想要让师父高厅把他调回去，但被高厅无情地否了，张一昂被迫接手了叶剑被杀的案子。
他如今虽然通过蒋英洗清了嫌疑，但案子本身还是一筹莫展，就连法医尸检得出的结论也是模棱两可。
法医判断叶剑应该是先被车辆撞击，然后被匕首扎伤，但他身上的刀口又很奇怪，刀刃的方向有上有下，不管凶手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都无法解释出刀的角度为何如此凌乱。法医甚至做出离谱判断，说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所为。
案子没有头绪，李茜又被张一昂过度保护，基本上不让她和其他刑警一样出外勤调查，只能做些文书整理和情报分析的工作，所以周末便约着曹言出来散心。
只是李茜虽然和曹言玩得很开心，但心里还惦记着案子，一有时间就忍不住和曹言讨论起案情来，其中就包括叶剑奇怪的尸检结果，都和曹言分享了。
虽然法医没能推出叶剑身上的刀口是怎么回事，但是叶剑的死因还是可以确定的，死于流血过多和多脏器衰竭。
过山车已经是最后一个项目了，从过山车上下来，李茜的腿还有些发软，扶着曹言的胳膊缓了好一会儿。
“还想着案子呢？”曹言递给她一瓶水。
李茜干呕了两下，接过水灌了一口，缓过劲儿来道：“我感觉有一点头绪了，但是……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曹言带着她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等她自己理清思路。
过了好一会儿，李茜抬起头：“曹言哥，你说杀害叶剑的凶手既然已经驾车撞击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撞死，非要再补上几刀？”
“你觉得呢？”曹言反问。
“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对叶剑有强烈的个人仇恨，撞了还不够，还要补刀泄愤，另一种是凶手撞人之后发现叶剑没死，为了确保他必死，才下车补刀。”
“嗯，然后呢？”
“但无论是哪一种，刀口的位置也不应该在腹部和腰部啊。”李茜皱起眉头，“如果是为了泄愤，应该捅胸口才对，如果是为了确保死亡，也是捅要害部位更有效率……”
“所以？”曹言继续引导着。
“所以……所以，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刀伤本身就是撞击伤，”李茜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撞击叶剑的车辆车头是经过改装的，就像是丧尸片里那种在车头装了一排尖刺的改装车，只是撞击叶剑的改装车焊接的是刀刃而不是尖刺，这样一来，撞击的瞬间就在叶剑身上留下了方向凌乱的刀口，而且因为车辆本身的高度限制，所以刺入的位置都在腹部和腰部。”
“思路很清晰，逻辑也说得通。”
曹言拍手鼓掌。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这个猜测有道理？”李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那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就说明凶手是个精通车辆改装的人，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查。”
李茜站起身，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我这就回去把这个思路跟张局汇报！”
“现在？”曹言看了一眼手表，“都这个点了，就算张局不下班，法医那边的人也该走了。”
“那……”
“明天再说也不迟，”曹言笑了笑，“急什么，案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曹言哥，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你可就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李茜圆圆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曹言。
“这是你想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茜盯着曹言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明明早就猜到了，却不肯说透，非要我自己想出来。”李茜一脸崇拜地看向曹言。
叶剑的案子，三江口市局整个支队上上下下那么多刑警都没有头绪，曹言只是听了自己几句简单的描述，就已经有了方向，甚至还通过引导的方式让自己一步一步推导出来，这份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让李茜越想越觉得敬佩。
“曹言哥，要不你真的调到三江口来吧，张局肯定举双手欢迎。”李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再说吧。”曹言站起身，朝游乐园出口方向走去，“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你请客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茜歪着头想了想，“去枫林晚吧，那是三江口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最好的西餐厅就在那儿。”
“行。”曹言爽快地答应。
枫林晚大酒店，西餐厅在酒店顶层，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三江口城区的夜景。
点好餐后，李茜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她忽然开口：“曹言哥，你说张局为什么老是不让我参与外勤调查呢？”
“你说呢，出外勤就意味着可能遇到危险，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郭叔那边就不说了，高厅第一个饶不了他。”
“可是我来平安省之前就和郭叔叔说好了，只要我能胜任刑警的工作，他就不拦着我。”
“嗯……”曹言想了想，“这事你还是自己去和郭叔说吧，我也帮不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