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春明立在原地,街坊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刺在他的脸上,看笑话的多,鄙夷的多,同情的少。
上次在知青同学会,说出跟韩春明断绝关系这种话的人是韩春松、韩春雪、韩春生三人,老太太只是默许,而今却是当着一众街坊邻居说出这么狠心的话,可见她有多失望,基本上已经是再无母子亲情。
老太太的心态变化其实正常,关九红有儿子有儿媳,有孙女,韩春明一个外姓徒弟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搞得好像别人儿子不孝顺,他很孝顺一样,偏偏还要在尚存一丝幻想的亲娘面前表现自己。
问题是灵堂设在陈晓的宅子里,人家让你摆,你不感恩也就算了,一照面就夹枪带棍放炮仗,以陈晓的性格能忍?那不给你把灵堂砸了对得起自己?
如此一来,不仅韩春明自己丢人,关家三口也跟着没面子。
其实不只老太太,胡同里的人也已经对他丧失好感,韩春明对哥哥姐姐藏着掖着,胡同里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沾他一点光,反倒是陈晓,隔三差五分点酒楼多余的水果、蔬菜给院里院外的街坊,甚至帮一些乡下来投奔城里亲戚的年轻男女解决工作问题。
这也是今儿关九红祭拜仪式,陈晓往老韩家门口一坐,草厂胡同没人敢动的原因,也是他被孟萍说通后,大家选择一块儿过来的原因。
跟那些看热闹的人的想法不一样,陈晓不关注韩春明的脸色有多难看,落到这个地步活该不活该,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至脑海。
“降维打击”下面的数字加了7点,84%了。
没说的,这“7%”的增量是对小儿子彻底死心的舅妈给的。
果然,截胡老娘的操作比截胡哥哥姐姐的收获要丰厚得多,哥哥姐姐只有5%,老娘高达7%。
今儿这灵堂没白砸。
“陈晓,你这么干,迟早会遭报应的!”
陈晓正打算检视幸运值,看看加了多少,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关山、于金仙照面,一来就砸了关九红的灵堂,他们肯定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结果一声诅咒打断他的心思,抬头一瞧,是苏萌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在骂他。
“我倒要看看是谁遭报应。”
陈晓呵呵一笑:“苏萌,到你喊我干爹的时候,可是做好被我调教的准备哦,以前让你喊我干爹,还只是一个称呼,往后让你喊干爹,可不只是一句‘干爹’能解决问题的。”
刘蕙兰和苏芮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喜欢去录像厅看港片的小田可是明白得很,在旁边掩嘴偷笑。
关小关偷偷地瞄了他一眼,身体有点发烧,因为这8年时间,从被逼着喊到主动喊,她已经喊了无数次“爸爸”,怎么可能不知道“干爹”的意思。
“草厂胡同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
韩春明见心爱的女人受辱,看准时机上去就是一脚,陈晓闪身避过,不想李成涛从后面抱住他的手臂,准备帮哥们儿干仗,关小关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往后一扯。
“啊……”
李成涛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蹲下,就刚刚那一下,几乎把他耳朵扯出豁口。
“小关……你……你干什么?”
“你还想进去吗?”
李成涛很生气,却也知道作为一个劳改犯,别人打架斗殴最多抓进去关几天,换成他的话,那得按月计。
“可是……春……春明儿……”
“傻X!”陈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谁傻X?”
“说你啊。”
“你……你再说一……遍。”
李成涛像一头暴怒的野牛,关小关眼见拉不住他,一脚下去踩中他的鞋面,顿时疼得弯腰抱腿。
“真是个大傻X!”陈晓冷冷一笑:“知道韩春明为什么不同意你们结婚,为什么不给关山夫妇看遗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