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军被推搡着往外走,他实在搞不懂,自己跟孟小杏从未有明面上的金钱往来,给钱的时候选得都是郊外无人处,还都是现金,他没买房,没换车,没炒股,警察是怎么掌握足够的证据,对他这个副处下拘传令的。
“干爹,干爹,干爹救我……”
刚才还是“陈晓”,被警察带离办公室后,称呼一下子变了。
“你不救救你的干儿子吗?”
“比起干儿子,我比较喜欢干女儿。”
苏萌直起身子,幽怨的小眼神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怎么了?”
“好一个驱虎吞狼!”
“你有意见?”
“没有。”她想了想说道:“我还挺欣慰的。”
“什么意思?”
“别人为了追女孩子煞费苦心,你不追,只玩胁迫与调教,可要说用心程度,也不输那些男人了。”
“仇报了,气也出了,走吧。”陈晓没有多说什么,拍拍她的屁股,从沙发起身,朝外面走去。
“这些材料……”
“放那儿就好,会有专人过来处理的。”
……
一周后。
协和医院病房大楼。
“大兄弟,你回去吧。”侯素娥冲韩春明挥挥手:“医生说再有三五天,爸就可以出院了。”
“唉,如果当初不是我拉他一起竞拍关小关手里的古董,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韩春明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以前收破烂的时候十天半月不换衣服也正常,但是自从开了房地产公司,为了做成生意,不得不尝试捯饬自己,不说做人中龙,起码搞得精神一点,给合作方留些好印象。
然而这两个月来,他又恢复了当初的邋遢劲儿,老脸油腻,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
要问原因,很简单。
因为还不上贷款,这些年收集的古董给人拉走;房地产和工程公司资金链断裂,破产了;新京来顺转让出去后还有五十万外债的窟窿填不上,如今就剩下一辆二手桑塔纳能值俩大子儿。
“你就算不给我爸打电话,以他的性子接到请柬也不会安安稳稳呆在家里,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命。”
侯素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破烂侯为了拍到关九红留下的珍品,跟韩春明一样,抵押了以前靠捡漏收藏的古董,搞到五百万现金,后来经刘金明上酒罢居天台自杀的事提醒,把碎片带去清华大学在热释光测量仪下一查,得知东西是假货,情绪激动,当场中风送进医院。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命是保住了,不过半边身子瘫了,用医生的话讲,就算恢复得好,也只能简单自理,需要有人从旁照料,以后的日子再别想捡漏了。
韩春明说道:“不对,是陈晓,都是他害得,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
侯素娥想了想说道:“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没用了,好歹我们家还有两套宅子,大兄弟,你现在还有几十万欠债没还,以后打算做什么?”
“侯姐,这件事你就甭操心了,以前因为档案的问题只能收破烂的人生都挺过来了,现如今还能比那个年代难吗?”
“也是。”
韩春明冲她挥挥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侯素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韩春明破产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韩家人和那些知青同学却跟没有听到一样,以前韩春明跟陈晓作对,还有孟萍在上面压着,最多打得鼻青脸肿,如今……快四十岁的韩春明朋友断交,兄弟入狱,师父被气死,家人断联,真真把自己搞成孤家寡人。
她转身回了病房,韩春明来到停车场,刚把车钥匙插进车门的钥匙孔,旁边停着的奔驰车的窗户落了下来,里面是两张面孔,一男一女。
“韩春明儿。”
韩春明赶紧回头,看着已经变得陌生的昔日女神,过去院花。
“干爹给你的。”
她把一个黑色笔记本丢出车窗,玻璃缓缓升起,奔驰车的排气孔喷出一缕青烟,司机给了一脚油,驱车离开。
韩春明拿起黑色笔记本翻了翻,里面有展览照片,有各省市博物馆开出的,盖了公章的接收证明。
两个月前,陈晓做出承诺,会把纽约苏富比的真古董拍回来,不让它们落入外国藏家之手。
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把东西从纽约拍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没有自己收藏起来,把它们捐给了附近几个城市的博物馆,TJ博物馆、BD博物馆、SD博物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