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沉思片刻,拿着卡盒回到饭馆,就着灯光仔细打量,VCD光盘另一侧用记号笔写着“申奥珍藏录像”字样。
一个半小时后,距离他吃饭的驴肉馆不远的一家小网吧内,他把VCD光盘推进二十多台电脑里唯一一台主机带光驱的机器,在弹出的界面轻轻一点,视窗扩展,显现出一幕画面。
韩春明仔细打量几眼,表情变得超级难看。
“这……这是……”
……
两个月后,后海畔,广化寺前广场。
68岁的郭有善坐在一群四五十岁的男子中间,一边摇着蒲扇,拍打有些变形的白背心儿,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浓茶水。
“说这关九红留下的古董,上机器一查,嘿,全是假的。”
“有人说是那关九红的孙女关小关把胡同里的有钱人耍了,也有人说跟她没有关系,那些古董是被调包了,关九红故意留下一堆仿品,把真东西全捐给各地博物馆了,事实如何只能去阴曹地府询问正主儿。”
“我觉得关小关确实不知道关九红留下的东西是仿品,城南胭脂胡同的破烂侯大家都知道吧,连他都打眼了,关小关和她父母怎么可能辨出真假。”
“你就拿我拍下的大红酸枝精工算盘讲,我找了好几家专业鉴定机构,都说是真的。姜还是老的辣啊,关九红死了死了,还把所有图谋他留下的古董的人摆了一道,帮儿子孙女搞到一大笔钱,真东西呢,捐给博物馆收藏,钱赚了,好名声和国家荣誉也拿到了。”
“都说他跟韩春明是‘父慈子孝’,呸,他才是老狐狸呢,把徒弟和破烂侯儿一网打尽全算计了。到底是满清贵族之后啊,憋着劲儿坑他的汉族徒弟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吆喝:“老郭,又在那儿卖弄你的捡漏史呢?”
“成老鬼,要你管。”
“嘿,天天讲月月讲,你那大红酸枝精工算盘连机器都不敢上,怎么证明是真的,怎么证明你捡漏成功?”
听了“成老鬼”的话,围着郭有善的好事者纷纷散去。
“呸,就你多嘴,你这是嫉妒我!”
郭有善骂骂咧咧地直起腰,拿着小马扎往家走,他当然不会把东西拿去做热释光测量,如果鉴定结果是仿品,他接受不了,如果鉴定结果是真品,他同样接受不了,因为这种传家宝,哪怕有一丝损坏,对他来讲也是不可饶恕的恶行。
老家伙晃晃悠悠出了后海,沿着鸭儿胡同往鼓楼大街走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旁边坐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头发乱糟糟的,灰扑扑的,沾着菜叶渣子和粉末,脸上涂着黑色油泥,虽然面目不清,但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韩……春明儿?”
到底是胡同里眼瞅着长大的孩子,郭有善仔细分辨一阵,认出了乞丐的身份。
“你怎么成这样了?”
“嘿,嘿嘿……郭大……儿子哎,我堵你们家烟筒……”
“我熏死你丫的。”
“郭有……善?爸说你这辈子净干缺德事,生儿子没屁眼儿。”
“哈,哈哈,你还要古董吗?我卖你啊?”
乞丐敞开怀,从肋下掏出一个摔碎的,只剩半边的凤穿牡丹纹红盘。
郭有善记得曾在关家举行的拍卖会上看到过这个,当时韩春明开出一百一十八万的高价呢。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精明干练的韩春明?
究竟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