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离开后不久,出租屋里的母女二人也恢复冷静。
薛珍珠一面拿着镜子照自己的脸,一面问二女儿:“子群啊,你快看看妈的脸,那手印儿消没消?我跟你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肯定报警了,就这种人,不送他进拘留所呆几天,他都不知道什么叫法治社会。你说你,当初是不是瞎了眼,看上这种玩意儿。”
“妈,别照了,你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底,有手印也早下去了。”罗子群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不好看。
“女儿啊……”薛珍珠回头一瞧,眉头皱得老高:“瞧你这表情,怎么?还在想那个混蛋?你别告诉我舍不得啊,我跟你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明天上午十点,这婚必须给我离。”
“妈,我是在想孩子。”
“想什么孩子啊,我跟你说,小宝是他们白家的种,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必须写进去,儿子归他抚养,知道吗?你现在就是个超市营业员,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孩子了,所以抚养费什么的是拿不出来的。”
“妈,你还记得白光走前说的话吗?”
“什么话?”
“还姐姐和姐夫钱的话。”
“哦哟,吹牛皮的话,你还真信啊?像他那种人,只要你今晚不给他开门,连睡公园的流浪汉都比不了得啦。”
“妈。”罗子群按住薛珍珠的手:“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把小宝卖给人贩子?”
“不会吧,那可是他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唻。”
老婆子嘴上说“不会”,但脸上的迟疑骗不过做女儿的。
罗子群越想越害怕,赶紧拿起手机,找到通话记录按下重拨键。
嘟……
嘟……
等待音响了几秒钟,联线中止。
“他不接。”
罗子群再打,依旧被挂断,再打,继续挂。
她不信邪,又在微信上发消息,结果“为什么不接电话”这七个字没发出去,消息框左侧多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叹号。
“他把我删了。”
“啊?删了?这个混蛋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删你微信?”
“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真怕小宝……”她急得站了起来,不断地在逼仄的走道来回晃,嘴里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
“子群呐,你别晃了,别晃了,你晃得我眼晕,他敢把小宝卖给人贩子,我就报警,让他去蹲大狱。”
“……”
罗子群思考片刻,赶紧去拿皮包揣手机,穿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子群,你不会是要去找他吧。”
“我去找我姐。”
“找你姐?找你姐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帮他借钱?”
“他不是说要还姐姐钱吗?我们去堵他。”
“子群呐,你听妈妈说……”
罗子群不听她的劝说,穿好衣服又去换鞋开门,薛珍珠眼见无法阻止,只能带着一肚子怨气,跟在二女儿身后前往大女儿的居所。
……
与此同时,陈晓推开了酱子居酒屋的门,老板新招的服务员洛洛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先生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朋友,待会儿到。”
“哦,请这边坐吧。”
她引着陈晓到柜台前面的小桌坐下。
时间还早,店里人不多,只有两对小情侣在角落的桌子喝着清酒说悄悄话。
“先生吃点什么?”
陈晓没有看她放到桌子上的菜单,瞟了一眼贴满墙壁的日文海报,又看看与门口泻入的阳光不搭调的昏暗灯光,随口说道:“来四个小菜,再把贴有‘陈俊生’标签的那瓶酒拿过来。”
“你是陈俊生?”
“叫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