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永泉见败家儿子在大庭广众下对谭宗明宣战,整个人又气又急,正准备大声喝斥,让他有点自知之明,却被曲筱绡用力捂住嘴巴,拉到后面。
“爸,谭宗明已经知道你们断绝父子关系了,不会拿你怎么样?这时候你再凑上去,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呜呜……
“可是什么?别可是了,他都不认你这个爹了,你还想管他?嗯……想管也得等他被谭总打得鼻青脸肿,认清现实后再管啊。”
听到这里,曲永泉不呜呜了,想来是觉得女儿说的话很有道理,败家子儿狂妄过头,只有被现实教育了,被打疼了,才能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父女二人在谭宗明、樊胜美、关雎尔等人身后,说话声音又小,然而他们口中的狂妄青年却像是有千里耳一般。
“曲筱绡,如果我没有搞错,你今晚约了赵启平吃唐僧肉吧,憋了那么久,想来很急,不过你先别急,好好地在里面呆几天,冷静一下。”
曲筱绡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从赵五火锅到五里桥派出所,冲突一波接一波,她都没来得及想这件事,此时经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哥哥提起,才意识到下午跟唐长老约了P,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
“警察同志,你也不用等时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没调解的必要了,走程序吧,该关关,该罚罚。”
门口站的民警看看应勤,发现苦主微微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这两人为了把动手的两个女人送进去蹲班房,一个可以不要工作,一个可以不要家庭,那他们能怎么办?如果不秉公办理,还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套,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会投诉到底。
所以……谭宗明又怎么了,谭宗明也不能把手伸那么长啊。
“走吧。”
陈晓没有继续跟房间里的女人们废话,带着新收的小兄弟朝外面走去。
“应勤……”
邱莹莹喊了一句,不过她的男……不对,是前男友,既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就这么走了。
“啊……”
她往椅子一坐,张嘴就哭。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关雎尔看了一眼角落里跟安迪说话的谭宗明,小声安慰道:“莹莹,这事儿真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曲连杰。”
“关关。”
她一把抱住关雎尔的腰:“还有曲筱绡,如果她没有打应勤,事情……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邱莹莹,你有没有良心,我可是在帮你哎……”曲筱绡的耳朵很灵,隔了好几米都能听到两个人在蛐蛐她。
……
半个小时后,陈晓与应勤来到派出所门口。
这时一阵冷风拂过,灰暗的天空闪了闪,一道紫雷蜿蜒而过,细小的雨线坠入凡间,拍打着又干又燥的地面。
“真有意思。”
“曲总,什么有意思?”
“500年文明一大变,在金水时代末期一个金寒水冷的深秋里,人们带着对金水属性的满清糟粕的抵触,怀念朱家王朝的驱除鞑虏,复我华夏,以守护自己的文化瑰宝,而在2500年大周期的另一个金水时代末期,孔子和他的儒教为了结束东周到春秋战国诸侯僭越,礼崩乐坏的局面,提倡人们克己复礼,恢复周礼,有趣的是,中国历史上两大火属性王朝,一个是明,一个是周,而另一个生不逢时,仿佛只为诛灭暴秦的超短命朝代楚,也留下了‘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豪迈英雄气。”
他伸出手去,接住天空掉落的水滴:“不过是金寒水冷思暖夏……”
“曲总。”应勤挠了挠头:“现在是四月,夏天还没到,秋天远着呢。”
陈晓冲他笑了笑,朝着不远处停的车子走去。
“工业化造就了当下金水横流的格局,大气中排放的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越来越多,热量越积越多,地球平均气温年年升高,如果不能有效控制,温度带向高纬度地区移动,必然引发各种气象灾害。如果一个古人穿越到现代,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怎么说?”
“此地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口舌凶场,是非恶害,所谓阴盛阳衰,物极而反,故天道轮转,经年大旱,赤地千里,以涤荡阴祟,焚尽妖邪。”
“……”
“你瞧,以中式哲学的视角和以西式哲学的视角,虽然用着不同的语言,却说着同一种现象,那么谁对,谁错呢?”
应勤刚要张嘴说话。
噼啪……
又是一道紫雷划破天幕,蜿蜒出让人目眩的强光,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买房子会选楼王,盖别墅笃信风水设计,祖坟选藏风聚气、环护有情的宝地,结果他们要你讲科学,努力奋斗,相信人定胜天,你瞧,他们都是大善人啊,封建糟粕留给自己,现代瑰宝留给年轻人。应勤,你说像这种傻逼蠢货富豪,是不是应该再多一点?作为能为社会创造财富的年轻人,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再富有一点来回报他们的无私善举和奉献精神?这样的富豪越多,年轻人的时代就越美好,普通人就越有福气,不是吗?”
应勤抬头望天,一道雨线落在脸上,麻麻的,凉凉的,很舒服。
这是……反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