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峨眉峰!!
鬼知道这什么意思。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洗碗机,走进卧室,关灯,躺在床上。
明天,他还要去上班。
后天,他还要去开会。五天之后,他还要带队去墨西哥城。他要在奥拉西奥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忠诚的英国特工,要在评估报告里写得滴水不漏,要让自己看起来值得信任。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纹。
他盯着那道纹,很久没动。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凌晨两点。
唐纳德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份刚解密的电报。纸是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纸边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要把每个字母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开口了。
“搅屎棍要下场了。”
汉尼拔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先是拧紧,然后松开,然后又拧紧。
“狗杂碎的英国佬”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像吐一口痰。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华雷斯城正在沉睡。远处那些正在重建的废墟上,偶尔有几盏灯火在闪,像萤火虫在黑夜里挣扎。
“墨西哥现在就像一块蛋糕。”他说,声音很轻,“人人都想啃一口。美国人啃过了,啃不动,改成舔。现在英国人也来了,带着刀叉,带着餐巾,坐在餐桌前面,等着上菜。”
他转过身。
“他们把这里当什么?殖民地?”
汉尼拔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局长,英国佬的评估小组五天后到墨西哥城。如果他们的援助真的到位,奥拉西奥那帮废物腰杆就硬了。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唐纳德点了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雾在灯光下扭成一条蛇,扭曲着上升,然后消散。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到位。”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墙上的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从华雷斯出发,穿过奇瓦瓦,穿过杜兰戈,一直画到哈利斯科的边界。那条线又粗又红,像一道还没干的血痕。
“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又硬又冷,像刀锋划过钢板。
“第一旅向北推进,进入北下加利福尼亚州,把那些还在犹豫的村镇全部拿下。”
“第二旅坐镇奇瓦瓦州。守住老家,看好那帮还在城里乱窜的老鼠。”
他顿了顿,把笔尖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第三旅开始向南推进,目标:锡那罗亚州!。”
汉尼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局长,锡那罗亚是古兹曼的老家。那边还有几万人,就算内斗,也还是几万人,我们现在打过去……”
“恐怕会陷入城市战。”
万斯最先反应过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唐纳德画的那道红线走了一遍,从华雷斯一路南下,穿过奇瓦瓦荒漠,越过杜兰戈的群山,一直延伸到锡那罗亚的沿海平原。
“局长,”万斯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脑子里推演每一场可能的战斗,“如果我们现在三线同时推进,北下加利福尼亚、奇瓦瓦、锡那罗亚……我们的兵力会被拉得很长。后勤跟得上吗?”
唐纳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汉尼拔一眼。
汉尼拔会意,走到墙边另一块白板前,掀开盖着的布。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兵力部署、弹药库存、燃料储备、医疗物资。
“过去我们一直在做准备。
”汉尼拔指着白板上的数据说,“第一旅已经完成整编,一万两千人,全部配发美式装备,机械化程度百分之七十。第二旅八千人,负责华雷斯及周边防务。第三旅目前六千人,还在训练。”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白板上一个用红圈标注的数字。
“但问题是,如果第三旅南下锡那罗亚,我们的预备队就只有两千人。一旦哪个方向出了问题,没有机动力量可以顶上。”
万斯皱眉:“那不就是赌吗?”
“战争本来就是赌。”
唐纳德转过身,雪茄的烟灰落在地图上锡那罗亚的位置,灰白色的灰烬散开,像一片小小的坟场。
他走回桌边,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
“英国人五天后到墨西哥城。评估小组的报告大概需要两到三周。然后英国议会要辩论,内阁要投票,援助要审批。整个过程走下来,至少要两个月。”
他抬起头,看着万斯和汉尼拔。
“两个月。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汉尼拔明白了:“您要在英国人动手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对。”
唐纳德的声音冷得像华雷斯冬夜的沙漠风。“等英国人的军事顾问到墨西哥城的时候,我要让他们发现,他们要‘援助’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锡那罗亚在我们手里,北下加利福尼亚在我们手里,整个北部走廊都在我们手里。他们去帮谁?帮奥拉西奥那个困在墨西哥城总统府里的光杆司令?”
唐纳德说着说着笑了:“一个帝国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有人在自己的后院里搭桌子。”
“墨西哥对美国人来说是什么?是后院的菜园子。他们可以不来浇水,可以不来除草,甚至可以看着菜园子荒掉。”
“——但是,如果有人拿着锄头翻过篱笆走进来,说‘我来帮你种’,美国人会立刻掏出枪来。”
他走回地图前,用指尖点了点华盛顿的位置。
“英美特殊关系?那是说给公众听的。在情报界,在美国把AUKUS捏在手心里之后,伦敦和华盛顿之间的关系早就变了。英国人心里清楚,他们不再是那个‘大哥’了。但越是这样,他们越要在什么地方证明自己还在牌桌上。”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没有笑意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而华盛顿呢?他们乐得看英国人跳出来。因为英国人在墨西哥折腾得越欢,就越需要美国人的‘配合’——情报共享、后勤支持、外交背书。到最后,英国人以为自己是在下棋,其实是在给美国人当马前卒。”
万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可如果美国人识破了我们的打算呢?如果他们不仅不阻止英国人,反而借英国人的手来压我们?”
“川普比你想得更有掌控欲。”
“我会亲自联系。”
万斯打破了沉默:“那锡那罗亚那边,具体怎么打?”
唐纳德走回桌前,重新点了一支雪茄。这一次他吸得很深,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不打城市。”
他拿起那支红色记号笔,在锡那罗亚的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古兹曼的老家在库利亚坎,那是锡那罗亚的首府,30万人,地形复杂,街巷纵横。如果我们打进城去,就是第二个费卢杰。”
他的笔尖绕过库利亚坎,指向周边的几个小城镇。
“我们打外围。洛斯莫奇斯、瓜穆奇尔、埃尔富埃尔特。把这些交通节点拿下来,切断库利亚坎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围而不打,等里面自己乱。”
“围城?”万斯有些意外,“那要围多久?”
汉尼拔接过话头,“锡那罗亚卡特尔内部本来就在内斗。我们把压力从外面一加,他们自己就会炸。”
“情报战永远是第一位的。子弹是最后才用的东西。”
万斯沉默了很久。他盯着地图上那道红色的推进线,从华雷斯一路南下,穿过一个又一个他曾经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地名。
他知道,这道线一旦变成现实,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会死。
“战争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