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有些难受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工作压力太大了。
伊莱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西西弗斯·布努埃尔跟在后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局长，农业税方案已经拟定好了。”
唐纳德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坐下说。”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第一，免除所有农户的农业税。”
“第二，免除所有农业用地的地租，那些从毒贩和地主手里收回来的地，分给农民种，不收租。”
“第三，设立农业补贴基金。种子、化肥、农机，政府补贴一半。农民出另一半，可以分期付款，三年免息。”
“第四，修建水利设施。在索诺拉、奇瓦瓦、锡那罗亚三州，修建一批灌溉水渠和蓄水池。解决农业用水问题。”
唐纳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雪茄叼在嘴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一共要多少钱？”
“农业税减免，每年大概少收10亿比索。地租减免，每年少收5亿。农业补贴基金，首期需要20亿。水利设施，首期需要30亿。加起来，65亿比索。”
“从毒资那些缴获的毒资，还剩下不少。另外，税务改革之后，今年的税收预计能增加一百五十亿。六十五亿，挤得出来。”
唐纳德点了点头，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
“方案不错，但不能光减税、发补贴。”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翻开另一页。
“土地分配方案也拟好了，索诺拉州，第一批分地三万公顷，涉及农户1.2万户，奇瓦瓦州，第一批分地两万公顷，涉及农户8000户。锡那罗亚州，第一批分地三万五千公顷，涉及农户1.5千万户。按照每户五到十公顷的标准分配，优先分配给阵亡士兵家属、退伍军人、以及无地或少地的农民。”
唐纳德拿起那份方案，一页一页地翻。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
“索诺拉州那个叫圣伊西德罗的村子，地分了吗？”
伊莱愣了一下。
就想到了个事情。
那叫何塞·拉米雷斯，和拉米雷斯旅长同名。
后来美军进村，他站在村口那棵枯死的老牧豆树下，跟美军说，村里还有一百一十三口人，老的小的，走不动的。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后面的孙子按下了遥控器，炸药炸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他们的地分了吗？”唐纳德又问了一遍。
伊莱翻开另一份文件。
“圣伊西德罗村，原有农户四十七户，战争中死亡三十七人，现存三十一户。原有耕地一千二百公顷，其中六百公顷被毒贩强占，三百公顷被地主兼并，剩下的三百公顷，都是贫瘠的坡地。毒贩强占的和地主兼并的那九百公顷，我们已经收回。现在的问题是，活着的三十一户，只有不到一百口人，劳动力严重不足。”
“从外面迁人进去，索诺拉不是有很多无地农民吗？让他们迁过去，地分给他们，房子政府帮他们建，头三年免税，种子、化肥、农机，政府补贴一半。”
伊莱在本子上记着。“圣伊西德罗村的地，第一批先分给阵亡士兵家属，那三十七个死了的人，每家分十公顷。不是给死人，是给活着的家属。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有活路。”
伊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飞快地记。
“地分了就是分了，不会再收回来，谁要敢回来抢地，谁就是禁毒部队的敌人，毒贩回来，杀毒贩。地主回来，杀地主，我走了，我的兵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西西弗斯·布努埃尔。“把这段话，写进分地协议里。让每一个分到地的农民，都看见这一条。签字画押，白纸黑字。”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点头。“明白。”
除了农业税和土地改革，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老百姓看不起病。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局长，医疗改革方案也拟好了。”
“第一，建立公立医疗体系。在奇瓦瓦、索诺拉、锡那罗亚三州，每个市至少建一所公立医院，每个镇至少建一所卫生院，每个村至少建一个卫生室。”
“第二，全民医保，所有墨西哥公民，都可以在公立医院免费看病。”
“第三，药品采购。政府统一采购药品，集中配送，降低药价。”
唐纳德听完，把雪茄叼在嘴里。“要多少钱？”
“第一期，建医院、卫生院、卫生室，需要五十亿比索。全民医保，每年需要三十亿比索的补贴。药品集中采购，能省一些，但初期也需要投入。”
“从毒资里出，税务改革的钱，也拨一部分。不够就发债券，人命关天，不能等。”
“还有就是，全民免费医疗不现实，我们的经济压力会很大，这样，年收入低于3万比索的家庭一档、十万比索的一挡、二十万比索的一档，然后二十万以上的一档，要分开报销，甚至富裕家庭不报销！”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点头。
杀猪！
这又是杀猪！
但政治不就是这样嘛？
你不可能所有阶层都讨好，穷人和富人能玩到一起嘛？
但你也不能所有阶层都得罪，要不然，你就融于水了！
政治是黑暗和恶心的！！！
“路要修，学校要建，医院要开，地要分。老百姓要吃饭，要穿衣，要住房，要看病，孩子要上学。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人？哪一样不要时间？”
他转过身。
“但我们没时间，千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窗外，那缕阳光越来越亮，灰蒙蒙的天空正在一点点被撕开。
晚上八点，唐纳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农业税改革方案、土地分配方案、医疗改革方案。
他拿起笔，在第一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从明天起，这三份方案，同步实施。”唐纳德把笔扔在桌上。
很快，华雷斯、索诺拉、锡那罗亚三州的电视台、电台、报纸、社交媒体，同时发布了这三份方案。
标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从今天起，种地不交税了！》《地分给老百姓了！谁都不许再抢！》《看病不要钱了！穷人免费！》
老百姓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