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格斯继续演讲，声调越来越高，掌声越来越稀。
幕僚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军饷该发了，这个月的还没到账。”财务处长发的，措辞委婉。
幕僚长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抬头继续听罗德里格斯演讲。
罗德里格斯还在喊口号，唾沫星子喷得满台都是。
幕僚长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会叫的狗不咬人。
当天晚上，罗德里格斯在办公室里发脾气。
“什么叫军饷该发了？不是上个月刚发过吗？”他把财务处长递来的报告摔在桌上。
“上个月发的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是这个月的。”
“钱呢？不是让你从应急储备金里拨吗？”
“应急储备金已经用完了，上个月招兵花了三千万，买装备花了五千万，安置那些从华雷斯跑过来的家属又花了两千万。再加上这个月的军饷……”
“总共多少？”
“一亿两千万比索。”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罗德里格斯的手按在桌沿上。
美国人给的贷款倒是到账了，只有五百万美元，合九千多万比索，不够。
“先发一半。”
“一半？六千万？士兵们一个月没领到军饷了，再拖下去是要哗变的。”
“那就先发士兵的，军官的往后推。军官有觉悟，不会闹。”
“真的是！没有钱就不能为了自由吗？”
财务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天夜里，蒙特雷城北的军营里有人在骂娘。
“说好的军饷呢？”
“上个月就没发齐，这个月一分没有。”
“人家华雷斯那边，士兵涨一倍，军官涨五成。我们这边，连原来的都发不出来。”
“那你也去华雷斯啊。”
“去就去，谁怕谁？”
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厅。
美国国防部发言人的桌牌换成了新的。
奥巴驴时代的那块旧桌牌被收进了仓库，新桌牌上印着国防部的新标志。
发言人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黑压压的记者。
“关于墨西哥局势，美国国防部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支持墨西哥合众国的民选政府，支持阿尔瓦雷斯总统的领导。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武装叛乱和分裂国家的活动。新莱昂、米却肯、瓜纳华托三州的所谓‘自治’，是对墨西哥宪法和主权完整的公然践踏。”
台下有人举手。
“发言人先生，墨西哥新政府的国防部长唐纳德·罗马诺，曾指挥部队与美军交战。美国国防部如何评价这一任命？”
发言人低头翻了一页稿子。“美国国防部不评论他国内政。唐纳德·罗马诺先生担任墨西哥国防部长，是墨西哥总统阿尔瓦雷斯先生的职权范围。我们尊重墨西哥人民的选择。”
记者继续追问。
“发言人先生，有报道称，墨西哥新政府正在与贵国军工企业接洽，采购M4步枪、M2机枪、M1A2坦克等武器装备。这些采购是否得到了美国国防部的批准？”
发言人又低头翻了一页。
“美国国防部不对具体的商业合同发表评论。墨西哥是美国的重要邻国，我们愿意在符合美国法律和外交政策的前提下，与墨西哥新政府开展正常的防务合作。”
福克斯演播室里的气氛比国会山辩论还火爆。主持人肖恩·汉尼提的领带扯松了半截，手指几乎要戳穿摄像机镜头。
“你们看见了吗？美国国防部的发言人说什么？‘支持墨西哥民选政府’‘反对武装叛乱’‘尊重墨西哥人民的选择’。”
唐纳德·罗马诺是什么人？
是杀害美国士兵的刽子手！是叛军头子！是毒贩克星，但他更是美国的敌人！
现在，我们的国防部居然说‘支持’他的任命？这是投降！五角大楼那帮人，在白宫官邸里待得太久了，把脊梁骨待软了。
他们不敢得罪墨西哥新政府，因为他们怕唐纳德·罗马诺，怕他的枪，怕他的兵，怕他真的有朝一日打到得克萨斯来。
汉尼提的搭档摇头。“五角大楼的声明措辞很谨慎，不是‘支持唐纳德·罗马诺’，是支持墨西哥民选政府。”
“有什么区别？唐纳德·罗马诺就是墨西哥民选政府的国防部长。你支持那个政府，就等于支持他。你给他站台，就等于给他递刀。”
BBC的演播室里正在放一组无人机航拍的画面，萨卡特卡斯的龙舌兰地，绿油油的，望不到边，农民在地里干活，弓着腰，手里攥着镰刀，把成熟的龙舌兰叶子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堆在田埂上，远远看去像一座座绿色的小山。
“这是萨卡特卡斯州最大的龙舌兰种植区。过去五年，由于毒品暴力泛滥，这里一度荒废。自从华雷斯禁毒部队控制了该地区，治安状况明显改善，农民开始返回田地，今年龙舌兰的产量预计将恢复到此前的水平。”
镜头切换到一个农民的采访。
他五十多岁，脸被烈日晒成古铜色。
“日子比以前好过些，以前毒贩在的时候，收成一半要给他们交保护费，现在不用了，收成都是我们的。政府还帮我们找销路，这个牌子的龙舌兰酒，你们在英国能买到吗？买不到？没关系，以后会买到的。”
BBC的评论员坐在演播室里。
“萨卡特卡斯的龙舌兰产业，是墨西哥北部经济复苏的一个缩影。唐纳德·罗马诺的控制区，治安状况确实有所改善，经济也在缓慢恢复，这种改善的代价是什么？”
“是独裁统治，是对人权的压制，你走在街上不用担心被人抢，是因为唐纳德·罗马诺的宪兵队在任何角落盯着你。这种安全，是高墙内的安全。”
“他们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经济，但他们失去了自由！！！”
“我们应该为他们争取自由！”
…
看到电视里主持人。
不少观看电视的人都是咒骂。
总能遇到S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