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她说。
克利墨诺斯站起来，站在她面前。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雅典娜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和神像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你想知道真相？”她问。
克利墨诺斯点了点头。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不是我的孩子。”
克利墨诺斯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我和塔伦生的。”雅典娜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是宙斯和凡间女子阿尔克墨涅的孩子。”
克利墨诺斯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宙斯？
众神之王？
“你出生后，被阿尔克墨涅丢弃了。”雅典娜继续说：“塔伦捡到了你，把你带回来，交给我抚养。”
“因为塔伦看出来了，你的命运注定是成为一位英雄，整个希腊文明的英雄，他希望我能为你带来智慧。”
她顿了顿。
“我对你抱以厚望，就答应了塔伦，和他一起把你养大了。”
克利墨诺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母亲的孩子。
他只是被捡来的。
他的亲生母亲丢弃了他，他的亲生父亲是那个风流成性的神王，而他从小喊到大的母亲，只是……
只是收养他的人。
雅典娜看着他眼中的变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你以为你是被抛弃的孤儿，以为我们不想要你。”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可你知道吗？塔伦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那么小，那么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他把你带回来，我们亲手将你养大，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别人的孩子，他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
克利墨诺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雅典娜看着他哭，没有安慰，没有打断。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按在他肩上，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克利墨诺斯才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您永远是我的母亲吗？”
雅典娜点了点头。
“永远。”
克利墨诺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灿烂得像阳光。
雅典娜看着他笑，心里也软了几分。
“好了。”她说：“有正事要跟你说。”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正事？”
“对。”雅典娜说：“你的试炼。”
克利墨诺斯看着她，目光变得专注。
“塔伦给你定下了十二项试炼。”雅典娜说：“完成它们，你就可以成神。”
克利墨诺斯的心跳快了一拍。
“成神？”
“对。”雅典娜说：“你体内有神血，有成神的资格。”
“但光有血统不够，你需要证明自己，十二项试炼，就是证明的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一项试炼，你已经完成了。”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
“完成了？”
“杀了涅墨亚的狮子。”雅典娜说：“那就是第一项。”
克利墨诺斯恍然大悟。
原来那头狮子，就是试炼的一部分。
“第二项……”雅典娜说：“是波塞冬。”
克利墨诺斯的瞳孔微微收缩：“波塞冬？”
“对。”雅典娜说：“击退波塞冬的进攻，保护雅典，这就是你的第二项试炼。”
克利墨诺斯沉默了。
击退海神。
那是神明的战场，是他一个凡人能完成的吗？
雅典娜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波塞冬暂时应该不会进攻雅典了。”
克利墨诺斯愣住了。
“什么？”
雅典娜没有解释，只是说：“今天的婚礼上发生了一些事，波塞冬可能会重新考虑。”
克利墨诺斯皱起眉头。
“那试炼……”
“你只需要做好准备。”雅典娜打断他：“波塞冬还会进攻的，只不过时间可能会推迟，你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克利墨诺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你的任务就是，在波塞冬进攻的时候，带领雅典人挡住他。”
雅典娜说：“记住，这是你的试炼，不是我的，也不是塔伦的，我们会看着你，但不会出手帮你。”
克利墨诺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雅典娜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很优秀。”她说：“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完成十二项试炼，你就可以摆脱凡人的宿命，成为真正的神。”
克利墨诺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雅典娜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克利墨诺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雅典娜。
“母亲。”
雅典娜看着他。
“谢谢您。”他说：“谢谢您和父亲把我养大。”
雅典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克利墨诺斯笑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雅典娜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没白养。
……
与此同时，海洋深处。
波塞冬的宫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侍从们垂着头站在廊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波塞冬坐在海神宝座上，一动不动。
宝座是用整块深海黑曜石雕成的，镶嵌着无数珍珠和宝石，在幽蓝的海水中泛着幽暗的光。
他就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扶手上，三叉戟靠在旁边，整个人像一尊雕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波塞冬，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而且那恐惧，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他想到了那股力量，那是比神更古老、更强大、更恐怖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克洛诺斯吞噬时的恐惧。
不，比那更可怕。
因为克洛诺斯至少还会给他留一条命，而塔伦——
塔伦会彻底抹除他。
把他关进塔尔塔罗斯，陷入永恒的沉眠。
他是海神，是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祇之一，是宙斯的兄弟，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怕过谁。
就算对宙斯，他也只是敬畏，不是恐惧。
可现在，他怕了。
想要神王之位，对抗宙斯这么多年，结果现在发现宙斯之上有更强大的存在。
波塞冬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